小小's profileWindows Live 分享空間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March 08 我的故事 或許是個性觀念使然,我幾乎不易有遺憾,但終究還是留下了一個真正的遺憾…我有個高中死黨,隨先生遠赴美國攻讀學位,因為雙方忙碌之故,逐漸聯繫減少了,後來她搬家,卻沒通知所有在台的朋友,宜蘭老家的電話又換局碼,我與她便暫時斷了訊!
由於對彼此的友情信心夠,想她回國就會來找我們,並未認真放心上!直到我的電話得換號,怕她失聯,便想辦法繞了許多路,查出其娘家電話,電話接通,才剛表明身份,她的媽媽便在那端哽咽起來,說她三年前剛畢業時,因在美國過度節省與用功,肝硬化去逝了,在女兒最後昏迷的時候,她曾慌亂地找尋我們的聯絡資料,沒成功… 這個媽媽肝腸寸斷地在電話中自責,當時沒讓她知道,不用那麼省,每天罐頭泡麵果腹,不用為了壓縮留學時間省經費,將3年的課趕在2年完成…家裡早就準備兩百萬隨時要當她後盾,早先沒告訴她,是想等她需要了再說的… 我心想,我從來不知道她在異鄉是這樣過的,就算她家中沒有準備,我們幾個朋友幫忙想辦法,總可以讓她過得正常一點吧!我們(好友們&她父母)都在standby,但忘了清楚提醒她!忘了她是過度有韌性的人,她遇到困難肯定難得求援!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訴她:“嗨,我們在這裡standby!很堅決的STANDBY!”,是有問題的!從高中同寢室起,她就很省,總以為家裡的錢是要留給不善念書的男孩;室友們不得不常運用她不忍心讓大家不捨及害怕嘮叨的個性,強迫她平衡飲食與作息! 但她畢竟忘了我們的standby! 有些呆滯的我沒了平時安慰的水準,這位傷心的媽媽在40多分鐘裡重歷了煎熬,純哭泣的時間超過一半!一知情卻落差了三年,使我連在空中向她抱怨:“妳不知道我們在這裡嗎?”,都有嚴重的荒謬、不真實感!覺得自己竟然連跟她說再見都沒有!成了我的遺憾! 我有許多朋友願意standby,讓我感覺非常好! 以前就很喜歡一句話“山在!樹在!我在!大地在!”(似乎是張曉風的句子)它常常讓我感覺自己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紮實,對朋友敢有守護的力量!我現在遇到處於壓力或低潮期的好友,也趕緊告知:you can call me anytime! March 02 我ㄉ女人何時才會出現ㄋ邂逅 寅一如往常的走進系電,一開機就上BBS,反正值班嘛! 進了使用者名單,他赫然發現一位好久不見的網友. 「好小子!這麼久才上站!」 他進了聊天選單,鍵入他的id,忽然發現他的呼叫器關了. 「哇咧...居然沒設我為好友!」 寅立刻寫了封信給他,內容雖然短,卻十分有力... =>去你的...把呼叫器關掉就找不到你了嗎? 信寄出去了,寅在使用者名單上游移,等他的回信. 其實,他會回啥信,寅很清楚,一定寫些嘻嘻哈哈和半開玩笑的道歉信. 螢幕上顯示了來信的訊息,寅切換到讀信選單,果然是他的回信. 一讀信,寅卻傻住了.... => 我覺得你很兇.....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看完信,寅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查詢他..... => pola(pola) 共上站 5 次,發表過 1 篇文章 「才上站五次? 有沒有搞錯啊!」寅對著電腦螢幕自言自語著. 越想越不對,他傳了個叩應給他. => 我們認識嗎? pola: 不認識 寅 : 沒騙我吧? pola: 我為何要騙你? 寅 : 只是好巧,你的id跟我以前一個朋友一模一樣! pola: 是這樣啊 寅 : 對呀~~ 話才說到一半,寅旁邊的學弟忽然叫他一下. 「學長!你在跟pola說話喔!給你看看這篇文章,跟你超符合的說!」 寅一眼望向螢幕,那是pola寫在friend版上的徵友文章. =>我是pola 今年十九歲 因為上網經驗不足 想徵一個網友 不排除跟網友見面 所以有幾個要求 1.身高175左右 2.最好是牡羊座 3.最好比我大一點 4.要有數理頭腦 5.個性自然不做作 大致如此 有意請寫信給我吧 「哇..不會吧....這...不就是在說我?」寅不可置信的說道. 他當下就送了個massage給pola => 不要再玩囉... pola: ? 寅 : 我說不要再裝啦! pola: 我不懂 寅 : 我看了你在friend的文章了...跟我超級符合! pola: 你...騙人! 寅 : 不相信我拿身份證給你看! pola: 好巧.... 寅 : 巧過頭了啦!我懷疑是不是有人從中搞鬼,想整我! pola: 你是說我? 寅 : 我覺得太巧了! pola: 那我們不要再談了! 寅 : 生氣啦? pola: 有一點.... 寅 : 好啦!對不起嘛! pola: ...... 寅 : 別這樣嘛!不是故意的啦! 此時,一個massage插了進來... wisegirl: 嗨!就是你在跟pola叩應喔? 寅 : 對呀!妳是她同學喔? wisegirl: 嗯..你對她說了什麼?我看她好生氣的樣子... 寅 : 不會吧? wisegirl: 她很少玩bbs,看她現在的表情,我想她以後大概不會上站了! 「該不會是我造成的吧?」 寅開始相信,pola不是要整他的,立即傳了個massage給pola. =>還在生氣嗎? pola: 沒有..我現在要回家了 寅 : 那..下次再聊? pola: 再說吧 寅想再回叩應,她已經不在站上... 他只好傳給wisegirl.... =>pola走啦? wisegirl: 她回教室拿東西,待會要回家,喂~~你到底跟她說了啥? 寅 : 沒有啊! wisegirl: 是嗎?我看她眼睛有點紅紅的耶! 寅 : 真的喔...實在對不起說...幫我道歉吧! wisegirl: 她說沒有生氣 寅 : 妳怎麼知道? wisegirl: 她現在正在我身邊,剛從教室回來. 寅 : 喔! wisegirl: 我要走囉!掰! 寅 : 嗯.... 寅心中感到有點愧疚,也許冤枉了她,但是還是半信半疑. 「嗯~~找學妹幫我查一下!」下了決定,他 e_mail 封信給學妹. 而且怕真的冤枉pola,他決定寫封道歉信給她. 一都從巧合開始....... [二] 相知 有時候....要人提醒...
愛...要多久...才算數?
再見...不要說的太草率呀........
真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嗎?
留不住的癡...就要變成不在乎.....
那是一場夢吧......
我ㄉ電子情人屬於誰ㄋ 有人能夠了解ㄇ落地窗映出陽光的氣息,我佇立在辦公桌的前面,細細品味這杯屬於早晨的咖啡。望著玻璃窗外的台北街頭,紛爭與忙碌是最合適的詮釋。玻璃窗外是厚厚陰霾籠罩的台北盆地,而玻璃窗內是拖著疲憊倦容的我。茫然與空洞是形容我眼神唯一的直覺。 「于葶,妳昨天晚上又睡這裡啦?妳常常這樣身體會弄壞的。」 『舅,我也不想呀!但是您看看桌上那堆了一大疊的資料,您叫我如何放手呢!』 「于葶,我知道妳很努力以赴的為公司打拼,舅很高興妳這麼奉獻心力給公司,但是妳也應該注重一下妳的私人生活吧!舅放妳一天假,妳就好好休息一整天吧!」 看著舅舅邪邪的笑,我知道他心裡一定有鬼。 『舅,您不會又想幫我安排相親了吧!我不幹,您上次也說要放我假,結果倒是把我架到餐廳去相親,我這次學聰明了,我才不上您的當。』 「于葶,妳別這麼固執。妳的母親大人可是天天逼著我幫妳安排相親,她說我再不把事情辦妥,她就不讓妳再來公司上班。妳是我一手栽培的得意門生,我可不能讓妳就這樣離開公司呀!」 『舅,我還是二字頭的年齡,我還年輕呀!別動不動就要把我嫁出去。』 「于葶,妳是二字頭沒錯,但妳可注意一下,妳已經是二十九歲了喔!妳別再自欺欺人囉!女人到了一定年齡總要給自己一個好歸宿。而且結了婚,妳依舊可以在公司上班的。」 聽著舅舅的話,才深覺時間原來流逝地如此快速。五年前,因為舅的引荐我踏入了這家廣告公司,由小小的助理慢慢地走到現在主管的職務,其中的辛苦百感交集,我除了睡眠時間以外,幾乎把所以的日子都當在公司裡。我到底追求些甚麼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忙碌能讓我暫時忘記過往那深深的傷痛。 『結婚,結婚!難道女人非得結婚不可嗎?為了要結婚跑去相親,嫁給一個妳只知道他家世背景,其他一概不知的男人,這到底有啥意義呢!真搞不懂他們為何如何苦苦相逼。』我嘟著嘴喃喃自語,活像個精神分裂的女人。打開電腦,我開始勾勒已讓我千頭萬緒的設計圖。 『亂了,一點Idea也沒有。』我點掉了製圖軟體,悄悄地打開了網路,開始收著我的E-mail信箱。 『總是一堆垃圾信件,咦!這是誰寄來的信。』望著陌生的名字,我斜著腦袋疑惑著。 我輕輕地按下滑鼠,緩緩地打開了這封信…… 「Dear 筱彤: 今天的台北,天氣溫暖的令人想緊緊擁抱太陽。此刻的我,很想問問遠在日本的妳,今天過得好嗎? 每次想寫信給妳,而不爭氣的我總是在鍵盤上猶豫不決的敲打文字後又慢慢地消去。今天我終於鼓起勇氣,打了這封信給妳。也許,這也是我給妳的最後一封信了。 在妳離去的那天,我沒有出現在妳的面前。看著妳幸福的挽著他,我沒有了向前的勇氣。而妳默默離去的背影,的確帶著深深的遺憾。這些我都知道,因為就在機場的某個角落中,有我含著淚水的眼眶,目送著遠去的妳!相信我!我真的不怪妳選擇了他。 妳有妳的夢,妳說妳想在日本實現它。妳知道的,我愛妳! 所以我希望妳快樂地去追尋妳的夢! 我答應過妳,一邊衷心的祝妳幸福,一邊讓自己走出我們那段過往的感情。現在的我做到了前者,也努力的嘗試做到後者。明天,是妳和他結婚的日子吧!我真的希望妳永遠永遠這樣幸福快樂。 宇綸 留」 『天呀!我更亂了,這封信保證不是寄給我的。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把這麼重要的一封信寄錯呢?不行,一定得告知他。』 於是,我打了一封退回信,簡單地告訴這個陌生人:『你,投錯了信箱!』然而,我卻想都想不到,就這樣一封出了錯的信,不知不覺中,連接了你我這一段相遇的故事。 我像一隻待宰羔羊般的坐在餐廳內,等待別人宰制。有時,真的有點討厭這樣容易妥協的我,這樣的個性讓我抵擋不住舅舅的強烈懇求,答應了這場令我極度想窒息的相親。 「這位是林宇承先生,他是畢業於政大某研究所,是于小姐的學長喔!林先生從小生長於小康家庭,家中成員共有四人。父母親都是公務人員,而林先生還有一位小他八歲現在就讀於政大某研究所的弟弟。林先生目前正任職於某知名企業……」 耳邊聽著介紹人如背誦課文的介紹詞,眼睛望著男主角尷尬不已的笑容,我的嘴角也揚起了勉強得不能再勉強的笑容。其實現在我的心,彷彿外頭的傾盆大雨一樣,無助的落下。 「我們就先離開了,你們倆位年輕人慢慢聊喔!」舅舅和介紹人匆匆的離去,剩下倆個茫然的陌生人。 「于小姐,我很高興認識妳!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所以有說錯話的地方,妳可要多見諒了。」 他的手不停地拿著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手中的咖啡杯也因為他的顫抖而不停的搖晃。這樣老實的男人我第一次看到,三十二歲的男人卻讓人感受到他真實可愛的一面。也因為如此,讓我有了想進一步認識他的動力,於是我們彼此許諾從朋友做起,而未來的發展就交給未來吧!這天晚上,我懷著一份不一樣的心情打開了電腦。信箱傳來「You've got mail」的聲音。 我接收到了那個陌生人的回信: 「真的很抱歉!一封錯誤的信,不知是否給您帶來困擾。我確定E-mail的地址沒有錯,也許是上天開了我一個大玩笑,居然讓我抄錯了她的E-mail地址。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為我哀悼,不為甚麼,就為了這樣一個苦命至極的我!」 『To一個傷過的男人: 因為錯誤的E-mail地址,巧合的讓我看到了那封信。也就因為這樣的原因,再次深深的勾起我深埋了好久的故事。我的他,也是搭著飛機在我的眼前遠去,而當時我手上還戴著他給我的訂婚戒指。上機前我答應等他,等他學成歸國,不論時間有多長。然而,兩年後我接到了他的喜訊。他的確結婚了,但是新娘卻已經不再是我了!那年我大學四年級。過後,我再也接受不了任何的感情,這樣一個讓我信任男人,最後背叛了我、背叛了這段長達六年的感情。我開始不敢面對自己,但是傷依舊無法狠狠地抹去。現在的你,心還會痛嗎?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一個傷過的女人 留』 今天中午,陽光烈的像想燒燬人的火焰。我孤坐在公司下面的餐廳,答應與宇承共進午餐。然而時間已經過了約定的一個小時了,他的人影依然沒出現,我的肚子倒是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捧著肚子的我,忽然看到一個身影掠過。 「哈囉!妳是于小姐吧。真的抱歉,我老哥又工作纏身了,現在人走不了,所以他就叫我來陪妳吃飯。妳就委屈點吧!」 『你是林宇承的弟弟?』我滿臉狐疑的看著他。雖說是兄弟,倆人感覺倒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哥哥老實穩重,弟弟卻是吊兒郎當的感覺。 「對呀,你就叫我ALAN。我和我老哥差別很大吧!從小至今大家都這麼對我說,我早就習慣了。」 就這樣,我認識ALAN。一個小我五歲的小男人。 『ALAN,你老哥的約會卻叫你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我也沒辦法呀!別人的話我可以不聽,但只要我老哥吩咐的事,我可都會盡力完成的。」 『你們還真有兄弟之情呀!』我舀起盤中的沙拉,不知為何要來這場莫名其妙的約會。 「因為我從小就很佩服我的老哥,他總是在我背後默默支持我、維護我。如果沒有他,我現在可能已經在外流浪了。」 『你們這麼傳奇呀!』我不經易的嘆了口氣。 「我的大小姐,妳不要一付老氣橫秋的模樣呀!總是板著一張臉。看著妳,我感覺我好像老了十歲。」 『啥?!你這小孩怎麼這樣說話呀!太沒禮貌了。』我感覺一股怒氣往臉衝了上去。 「妳真是大錯特錯了。第一、我不是小孩,我已經是二十四歲的男人了。第二、我不是沒禮貌,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第三、我這麼說是為了我老哥,我可不希望我老哥娶了妳之後就老了十歲。第四、我還沒想出來,但我相信我還有更多正當理由可以反駁妳。」 『拜託!你老哥有你這樣的弟弟,才會含恨不已呢!』聽到他正面衝擊的言語,我更是氣的脹紅了臉。就這樣,一頓亂七八糟的午餐在我和ALAN一來一往的爭論下,劃上慘不忍睹的句點。 晚上十一點,我依舊靜靜地待在辦公室內。我揉揉倦了的眼,隨手打開了E-mail信箱。 「To 在傷痕中慢慢甦醒的女人: 我想痛會醒吧!所以現在的我每天都很努力讓自己活得快樂。也許臉上的笑容能夠輕易的浮現,然而心中的我是否真的在笑呢?我找不到答案,或許是我不敢找尋答案吧!但還是要讓自己快樂,這樣才對得起那些在我們身旁關懷我們、愛我們的人。妳說,不是嗎? 在傷痕中慢慢甦醒的男人 留」 看著信,我流下了淚。我真的好久沒有快樂過了,真的!我好想找回那種離我好遠的快樂感覺。我用著因為抹去淚痕而濕潤的手,輕點著鍵盤: 「To 努力讓自己快樂的男人:快樂難嗎?對我來說的確很難。我曾經想放棄快樂的權力,但是望著你的信箋不知為何,又點燃起想努力找尋快樂的心。加油吧!為自己,也為你的鼓勵。 Porpoise 留」 今天我再次答應了宇承的約會,而且是確定ALAN不會出現的情況下。 「我真是服了你們了,第一次見面居然可以吵到翻臉,我不禁開始要由衷佩服你們了。」 『宇承,你別在糗我了!我可能和ALAN八字真的犯沖。但我答應你,往後我會努力和ALAN和平相處的。』想想自己那天衝動的言語,的確蠻可笑的。但是不知為何,和ALAN吵完後,卻有一種解放的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的輕鬆感。吃完了飯,我匆忙回了公司。 「碰!」一位男子從旁撞了過來。我的文件散落了一地。「抱歉,抱歉!我太急了,走路忘了看前面。咦,不會吧!于葶,怎麼是妳?」 『我在這公司工作呀!ALAN,倒是你來這幹嘛?』 「我是教授推薦來這裡實習的呀!為期三個月。」聽到這裡我已經一個頭兩個大了。更不幸地,我的頂頭上司居然要他當我的助理。此刻,讓我撞牆吧!也許頭還比較不痛呢! 抱著快裂開的頭,我回到了辦公室。打開電腦,我想找一個地方讓我遠離現實的殘酷。於是我收到了一封熟悉的信…… 「To Porpoise: 收到妳的信,我真的很高興。雖然我不認識妳,但是因為我的話,而讓妳有了想快樂的動力,我真的感到很感動。和妳對話,感覺好像遇到了久違的朋友一樣,讓我願意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這種特別的感覺,也許就像我們那天奇妙的相遇一般,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緣吧! Penguin 留」 當我還定神的看著信件時,ALAN已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楞了一下,隨手按掉信箱。 『ALAN請你注意辦公室禮節,進來先敲一下門。』ALAN沒有答語,二話不說轉身離去。又敲了敲門後,走了進來。 「于小姐,這樣可以了吧!我確定剛剛進來前,我可是敲的很用力了,但是我不知道妳是在神遊,還是在專注甚麼,顯然沒有聽到我的敲門聲。先說聲Sorry了。」 『嗯,好了我不追究。你既然來實習,學東西比較重要。』 此刻,感覺好想找個的地洞鑽下去。沒事就劈頭罵人,感覺自己的氣度還比不上眼前的這個學生。 可能是補償心態吧!我用盡全力去指導他。不論有甚麼活動,幾乎都想辦法讓他參與其中。這天我接了外務的CASE,帶著他在外頭疲於奔走。但是老天倒是沒眷顧我們,下了一場午后的傾盆大雨。 『天呀!文件都濕了。』我急忙地把文件緊緊的抱住。 「妳別只顧著文件呀!妳看,妳全身都濕了。」 他看了看我。把他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遮蔽在我的頭上。看著雨水濕透他的臉龐,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年輕的歲月一樣,感受那份微微的悸動。 『ALAN別遮了,你看你都濕了。』我從心動中甦醒。 「沒關係的。妳看,那邊有遮雨棚,我們去那裡躲雨吧!」 我們一起躲在大大的外套裡,奔跑到雨棚下。雨依舊沒有停的跡象。 「呵!」ALAN開始對著我笑。 『你笑甚麼呀!』我皺著眉頭,用疑惑的眼光看著他。 「沒有呀!只覺得妳都已經被雨淋成這樣了,臉上還是掛著那麼嚴肅的表情。活像個在雨裡備戰的阿兵哥。妳輕鬆一點!現在都已經這樣了,擔心也沒用呀!何不苦中做樂,開心點。」 『唉!我也不想每天都把自己搞得那麼累呀!但是……』我忽然找不到理由般的靜默了。 「但是甚麼?那是藉口。讓自己快樂,我想不難吧!」他說完後,定神地看這我。 我看著他,嘴巴微微的笑開來。好久,真的好久沒有從心裡笑了。這天午后很特別,我沒有讓自己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只是很簡單的和ALAN傻傻的待在遮雨蓬下,看著過路的行人,談著不好笑的笑話。就這樣過了一個下午,但我的心中卻感覺到,好充實。今夜依舊下著雨。隔著玻璃窗,台北的夜感覺被雨洗得好乾淨。望著桌上的電腦,我不自主的打開它。 『To Penguin:曾經感覺夜很討厭,因為夜讓人難以控制情緒,心也特別容易脆弱,深夜對我來說是無比的難熬。但是今天看著台北的夜,反而覺得好美。我開始不懂以前的我為什麼要討厭那麼多的事情。其實仔細想想,許多人事物原來都是那麼的可愛。今天的我有點心動,那是離我好久的感覺。也許,我該謝謝那個男孩,那個帶著我找尋到自己的男孩。』 Porpoise 留」 早晨,陽光緩緩的灑落。我走在紅磚道上,心情也像晴空裡的白雲一樣明朗。 「早安,于葶!」背後傳來一聲招呼,朝氣中帶著歡愉。 『ALAN,你今天起得真早呀!』我驚訝的說道。 「當然囉!免得被我的上司說我懶散不認真。」 『ALAN,我哪有那麼嚴格呀!』我不服氣的說。 「嘿,嘿!沒有沒有,我的上司最好了。既溫柔又善良,脾氣更是好的不得了!」 『你少用反諷法了!你心裡在想甚麼,我可都知道。』 「真的嗎?那我把心挖出來問問他,妳說的對不對!」ALAN假裝把心掏出的怪模樣,令我不禁為他的行為而笑的開懷。紅磚道到公司,這一段小小的距離,也因為我們的歡笑,彷彿熱鬧了起來。坐在辦公室前,左手握著溫熱的咖啡,右手點下了滑鼠。 「To Porpoise: 原來妳也和我住在同一個城市。台北的夜,燈光總是不會熄滅。每一個窗口投射出來的光線,彷彿都在訴說每一段不同的故事。我和妳一樣,我也遇到一個特別的女孩。她不愛笑,所以我喜歡逗她笑。喜歡看到她充滿笑容的臉,彷彿就像春天裡笑開的百合。也許,我該謝謝那個女孩,那個讓我想為她做些甚麼的女孩。 Penguin 留」 他的字句總是讓我有溫暖的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就這樣,我們每天的書信往返變成一種習慣,彷彿有任何的心事都想對這位朋友說。漸漸的,讀他的E-mail變成了一種期待。 今天晚上天氣微涼,我顛顛倒倒的走在霓虹燈閃爍的街頭。ALAN手忙腳亂的攙扶著我。 「叫妳別喝那麼多,妳就是不聽!」 『我也沒辦法呀!今天是經理的生日,怎麼可以不賞他的臉呢?』 「但妳也要量力而為呀!」 『我現在好的很!你看,我可以一個人走呀!』我甩開ALAN的手臂,沿著紅磚道的方格走著。『呵!』一邊傻傻的笑著。 「我真受不了妳!」ALAN搖著頭的對我苦笑。 『哇!ALAN你看,今天的夜空好漂亮喔!第一次在台北看到這麼多星星。』我一邊抬著頭,一邊指著星空。 「我看是妳醉了,眼冒金星吧!」ALAN連頭都不屑抬的看著地上。 『你給我看!』我用雙手狠狠的抓住他的腦袋往上抬。 「哇!真的耶!好多的星星,好美的夜空。」 『我就說吧!』我們就這樣站在人行道上,望著高高的夜空。ALAN的手輕輕的握住我那還放在他腦袋上的手。 「于葶!」在微醺的夜空下,他第一次吻了我!而我卻不知,這也是他最後一次吻我。帶著紛亂不已的心情,我回到了家。來到電腦前,我手指緩緩的按下滑鼠。 「To Penguin:你還記得初吻的感覺嗎?說真我已經淡忘了。但是我還記得,當時的心會撲通撲通跳的快速。今天,我又有了那麼的感覺。但是不知為何,卻又多了一種苦苦的滋味。親吻與愛,會劃上等號嗎?我真的好疑惑! Porpoise 留」 帶著宿醉,我抱著痛得發麻的腦袋來到了公司。我眼神呆滯的走在公司的長廊上,這時ALAN正迎面走來,望著他正抱著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 「于葶,送妳的。」 『送我的!』我有點吃驚。 「是的。是我老哥特別託我送給你的,他說今天中午公司臨時要開會,你們的約會得暫時取消了。」 『這樣呀!沒關係的。也幫我跟你哥哥說聲謝謝,謝謝他送的花。』心裡有點惆悵的不敢抬頭看ALAN。 「于葶,關於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那樣對妳。」 『昨天?發生甚麼事了。我都記不得了,我昨天差點就醉死,我現在頭還疼得要命呢!』我裝做若無其事的搖搖頭。 「這樣呀!那就好了。」ALAN傻笑了起來。 其實,我怎麼可能忘記呢!感覺昨天你的溫度還留在我的手上,雖然我現在的心已經漸漸的冰冷了。但是我知道你的難處,畢竟在你的心中,你也只能把我當作一個你哥哥的交往對象。 「To Porpoise:初吻的感覺,如果要深切的回憶,對我來說那是種酸甜的感覺。最近那種感覺又回來了,但是我跟妳一樣也多了一種苦苦的滋味。突然覺得我們倆個好有默契,能在不同的環境裡,卻能遇到相同的感覺,這是緣份吧!現在是深夜三點,我第一次有這麼孤寂的感覺,翻來覆去無法入眠,原來想愛卻不能愛是如此的令人無助。
Penguin 留」 看完了Penguin寄來的信,我也和他有了相同的感覺,想愛卻不能愛,的確好無助! 五月的天空晴朗無比,很高很藍。 「你們在靠近一點。OK,我拍了!」ALAN俐落的按下快門。 我答應宇承來郊區拍些屬於我們的照片,而我卻不知他也帶了ALAN來,他說ALAN是攝影社的高手,拍照找他準沒錯。而這也是我們三人第一次的同行。 「鈴!」宇承的手機響起。「OK!我馬上回去處理。」 「真是抱歉!公司臨時出狀況,我得先回去。ALAN你陪于葶逛逛,我先走了!」宇承匆匆的駛著車離去。我和ALAN走在充滿香氣的步道上,隨意的聊著天。 「妳覺得我哥哥人如何呢?」ALAN微笑地問著我。 『感覺他很穩重成熟,人老實心地又好。但是卻常常失蹤,可能他太忙了!』我點了點頭。 這時,我們迎面走來一對情侶。「先生,可以幫我們照張相片嗎?謝謝。」我走到了旁邊,看著ALAN熟練的拿著相機。「OK,我拍囉!」情侶甜蜜的笑著。 「先生小姐,我們也幫你們拍一張吧!」情侶友善的詢問我們。 『不用麻煩你們了!』我搖一搖手。 「OK!你們幫我們拍一張吧!謝謝。」ALAN大方將相機拿給對方。 蔚藍晴空下,我們站在櫻花樹旁,微笑。而這張相片在往後歲月裡,便成了我們唯一的回憶。 走了好久好長的路,腳真得好好休息一下。我用浴巾擦拭著頭髮,輕鬆的坐在電腦前。 「To Penguin:也許想愛卻不能愛是真的令人無助,但是我相信真正的愛是不需要擁有對方,而是只要看到對方快樂的笑容,自己就會感到無比的幸福。加油吧!認真的去過每一天,不僅為你自己,也為那個你愛的人。 Porpoise 留 我拿著剛洗好的照片,一張一張的翻閱著。看到最後一張我和ALAN合照的相片,心中有點百感交集。 『不行,不行!別再想了,我和ALAN是永遠不可能的。ALAN也不可能喜歡一個大他五歲的女人,而且又是他哥哥相親的對象。醒醒吧!于葶。』 我大力的用手掌打著自己的臉頰,想辦法讓自己頭腦清醒點。我把和ALAN照的相片抽出,放入抽屜的最底層。就像把回憶放在心中的最底層一樣,不再想起。我安靜整理好自己的心靈,悄悄的打開電腦。收到封Penguin的信。 「To Porpoise:是不是得不到的才覺得珍貴呢?我曾經被愛傷得透徹,總以為我再也不會去認真愛一個人。然而,現在這個女孩卻讓我不知為何的心動了,但是我不能愛她。我不能的自私為了自己,而傷害我身旁的親人。Porpoise妳能告訴我,我該踏入這個迷茫的愛嗎?
Penguin 留」 我按下鍵盤。 「To Penguin:當我看著與他的合照時,心卻在淌血。我忽然發現,我也和你一樣愛上不該愛的人。但我選擇放手,膽小的我沒有勇氣去愛。此刻,真希望老天給我大大的勇氣,那我一定要好好的去愛一場。Penguin你現在有勇氣嗎?假如有的話,那答案已經出來了。 Porpoise 留」 這天中午宇承約我,要我一定要赴約。 「于葶,生日快樂!」宇承把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堆到我面前。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這幾年的生日都是和一大堆的文件一同渡過,漸漸的就忘了自己的生日,或是可以說勉強自己不去想起。 『謝謝!我真是驚訝。』我掛著欣喜笑容看著宇承。 「于葶,我想我們也快認識半年了。我希望妳能答應我以結婚的前提與我交往。」宇承用誠懇的眼光看著我。我低頭不語。此時我很恨自己,其實心裡的自己是一直搖著頭,但是嘴巴卻沒有勇氣說出口拒絕的話。我敢對他說:我愛上的是你的弟弟!不,我的確不敢如此說。這時宇承慢慢地笑了開來,我想他是以為我的沉默是默許了吧!飯吃到一半,就像以往一樣宇承接了手機後,又匆匆地離去,而我也已經慢慢的習慣了。 我沒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而是低著頭舀動著熱湯,而此時的我,淚確不知不覺地落了下來。沿著紅磚道,我徒步走回了公司。身邊彷彿又聽到我和ALAN每天早晨的談笑聲。ALAN結束了三個月的實習後,重回了校園生活,而ALAN也慢慢離開了我的生活圈中。現在的我又回到了從前,依舊把自己埋在繁忙的工作堆中。 忙亂的一天後,現在已經午夜了,我放下文件夾。打開了電子郵件信箱,看到了Penguin寄來的信和一張可愛的海豚照片。 「To Porpoise:這是我最近在基隆外海拍到的海豚相片,相時看他們躍身起海面的模樣,是種另人感動的生命力,於是我情不自禁的拿起相機猛拍,也特別把它送給Porpoise,謝謝妳這陣子的鼓勵。本來迷亂的快要受不了的我,好險有妳這樣的朋友聽我發了一大堆牢騷,我才減輕了好多的壓力。我相信Porpoise一定也像海豚一樣,是個溫和又聰明的女孩! Penguin 留」 「To Penguin:謝謝Penguin你寄來的照片,我真的很感動!看到海豚這麼努力的躍出海面,覺得牠們的眼神中流露出無比的光芒。叫Porpoise的我,一定也不可以輸給牠們喔!加油,打起精神來,我也要讓自己過的快樂有衝勁。我們一起加油吧!我相信Penguin一定也像企鵝一樣,是個溫柔又堅強的男孩! Porpoise 留」 想想和Penguin通E-mail也已經半年了。從一封寄錯的信開始到現在,每天打開信箱收他的信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彷彿每天都要像一位老朋友說說自己的心情一樣。我很感謝他,因為他讓我覺得有個朋友在背後默默支持著我,使我不再孤單。 匆匆的又過了一個月。我和宇承交往的還算順利,因為我們甚少見面,所以跟本不會有吵架的機會,用相見如賓來形容我們是蠻貼切的。但是我還是珍惜這份感情,畢竟這是我自己選擇的。這天是宇承的生日,他說公司有要事要加班,叮嚀我不用為他慶祝生日了。然而今天是他一年一度的生日,看他仍辛苦的在為工作忙碌,我的心中不禁心疼起來。我在廚房忙了一個晚上,把我能想到的拿手好菜都擺上桌。我把飯菜擺進了餐盒。 『嗯!現在送宵夜給他。他一定會很驚訝的!』我握著手上溫熱的餐盒,微笑著。天空下起微微細雨,我右手撐著傘、左手抱著餐盒,來到了他的公司。這時公司已經一片漆黑,只有他的辦公室透出微微的光線。我悄聲的走近,然而卻聽到一男一女的對話: 『宇承,你今天生日你不和未來妻子渡過,她不會生氣呀!』 「她呀!別提了。那個女人太普通了,和她在一起真是無趣的可以。哪像妳這麼漂亮這麼惹火,我當然想留在妳身邊呀!于葶只是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而且她夠笨!妳看我和她交往這麼久,我每當說公司有急事她都相信,她想都想不到,其實我是急著來妳身邊。哈哈!」 『宇承,你好壞喔!呵……』 我的身子不自覺的退了兩步,我轉身茫然的走出了公司。 『這不是我認識的宇承吧!老實親切的宇承去了哪?還是我真的太傻了!』雨水和淚水交雜在我的臉上。在午夜十二點的雨夜,寂寞的台北街頭上,只剩下我和一個天大的笑話。 「To Porpoise:今天的妳,好嗎?台北下了整整一個禮拜的雨,天空有種淒涼的美。我趁著午后陽光片刻的露臉,照下了台北難得看見的彩虹,寄給妳。彩虹,感覺像一道希望忽然劃過自己的心胸,是種溫溫暖暖的感覺。所以Porpoise別忘了,在妳的心很冷很冷的時候,請記得我們都看過這道溫暖的彩虹。
Penguin 留」 陽光似乎知道我的心情,悄悄地躲了起來。今天,我和往常一樣和宇承約在公司的餐廳吃午餐,但是在我心裡已經偷偷的做了決定了。 「于葶,妳今天怎麼這樣早來呀!真的不好意思,我剛剛公司出了點狀況……」宇承滔滔不絕的說著他一貫的正當理由。 『宇承,我們分手吧!』我用非常堅決的眼神看著宇承。 「于葶,妳別亂開玩笑了。我們好好的,幹嘛要分手呢?」宇承蠻不再乎的輕笑著。 『你生日那晚在辦公室的情形我都看見了,我不論你和那女人是甚麼關係,我也不怪你之前欺騙我,我只希望我們現在就結束吧!』 「于葶,妳別小家子氣了,男人在外捧場作戲是很正常的呀!我不管妳看到甚麼?我心中最愛的還是妳呀!」宇承一邊誠懇地說著,一邊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我甩開他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宇承,我真的不懂!為什麼你明明不再乎我,為何還要和我以結婚前提交往呢?』宇承看著我,由原本懇求的眼神轉變為輕蔑的態度。 「妳這麼想知道,那我說給妳聽。我們公司升遷男主管,主要希望他是有家室的男人,所謂成家立業。背後有妻子管理家務,男人才可以專注於事業,這是我那位日本籍董事長的理論。我等待升遷的位子很久了,我不會讓妳輕易破壞它。」 我有點不敢相信宇承這麼自私的理由。『你為什麼要選我?』 「那妳得問問我那天才老媽,怎麼看上妳!誰叫妳有那麼清白的家世和那麼傑出的工作表現。想想妳自己年齡也那麼大了,想要找一個像我條件這麼好的男人,還真不簡單哩!你何不聰明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哈哈……」 『宇承,你太自私了!我沒辦法接受和你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一定要分手!』 「好呀!分就分呀。要找像妳這樣的女人還不簡單,早知道妳這麼麻煩,我就不浪費時間在妳身上了。」宇承整整他的西裝,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我有點啼笑皆非的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徹底地覺得天底下甚麼人都有。 晚上,我全身疲累的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當睡眼矇矓時,我微微地看到一個身影接近。 『ALAN,你怎麼來了!』我揉了揉眼,有點吃驚。 「我聽我大哥說,妳向他提分手。他回來後真的很難過。」ALAN的神色有點黯然。 『他會難過?』我無法想像宇承連在家人的面前都可以偽裝。 但我無法對ALAN說出背後的隱情,畢竟二十多年來ALNA是那麼尊敬他大哥,我怎麼可以狠心的摧毀他長久以來對他大哥的印象,那樣的傷害一定會很深很深。而且眼前面對的是ALAN,我真的捨不得讓他傷心。 「于葶,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我可以叫我大哥改進的。我大哥人真的很好!」ALAN認真的對我說。 『ALAN我有我的選擇,而且這是我和你大哥之間的問題。為什麼你總要樣子幫你大哥,為你大哥著想呢?』我有點不解的問著。 「我欠我大哥太多了。我以前在日本讀書時,要不是他的支助,我可能無法順利去追尋自己的理想。我知道我大哥雖然事業心重了點,但是他的心其實是很好的。」ALAN堅定的看著我。 『你覺得你大哥是真的愛我嗎?』我低頭問著ALAN。 「我相信他是的!」ALAN默默的回答。 『他告訴過你,他愛我嗎?』我繼續問著。 「沒有。但我相信……」我打斷了ALAN的話。 『那你有甚麼權利說你知道!你為什麼從來就不再乎我的感受呢?』 「誰說我不再乎!我只是希望妳和我大哥都能夠幸福。」 『你知道甚麼是幸福嗎?ALNA你可能告訴我,那你要的幸福是甚麼呢?』我的眼眶含著淚,望著ALAN。ALAN低頭不語。此時,他忽然伸出雙臂將我緊緊的抱住,用著哽咽的聲音說:「我要的幸福,就是這個。」 「To Penguin:今晚的台北依舊下著雨,但是我的心出現了彩虹。因為一個擁抱。
Porpoise 留」 「To Porpoise:那晚的台北細雨紛飛,而我也看見了一道今生最美的彩虹。因為一個擁抱。我第一次這麼緊緊的擁住一個人,深怕當眼睛睜開時,擁抱就會消失。我真的好想大聲告訴全世界,我愛她!
Penguin 留」 幾天的陰雨綿綿後,今天太陽終於露出燦爛的微笑。透過指縫,我與陽光一同相擁共舞。 「于葶,等一下我!」ALAN在我的身後不停的叫著。 『ALAN呀!看你年輕力壯,怎麼走沒兩下就暈啦!』我對ALAN伸了伸舌頭,假裝嘲笑他。 「于葶,妳居然敢笑我。等下妳走累了,可別對我求救喔!」ALAN不甘勢弱的回了我。 我笑了笑,轉過身牽起他的手。『我才不會累呢!因為有你在我身邊呀!』 「妳喔!」ALAN輕輕地打了我的頭。他笑了個和陽光一樣溫暖的笑容。 今天,他說要帶我到一個的地方,一個屬於他心中最美的地方。此時,他忽然用手巾矇住我的雙眼:「妳先不要看,我要給妳一個驚喜!」他緊緊拉著我的手,慢慢地帶著我向前步去,就這樣大概經過了十分鐘。 「到了!」我可以感覺到有柔柔軟軟的東西從空中落下,一片一片緩緩地打在我的臉上,是種好舒服的感覺。ALAN將我的頭輕輕抬起,他把手巾緩緩解下。 『哇!好美。』此時我張開雙眼,看到滿天的櫻花如細雨般的飄落。我第一次看到這麼美麗的花海,真的好美好美!在花雨下,我用雙手捧了滿滿的櫻花:『ALAN,謝謝你!』 有了ALAN的每一天,心中彷彿都裝了滿滿的陽光,就算心情偶爾有了失落,彩虹也會馬上浮現心胸。就如Penguin所說的,那是劃過心中最溫暖的彩虹。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整,我一邊品嚐著香濃的咖啡,腦中一邊回味著淡雅的櫻花香。 突然聽到敲門聲:「于小姐,有位林女士找妳。她說她是林宇承的母親。」 「于小姐,不好意思打擾妳了。」眼前是位衣著整齊、氣質優雅的女士。 『別這麼說,您太客氣了。』我有點疑惑她的到來。 「那我直接了當的問妳,聽說最近妳和ALAN走得很近!恕我直言,妳之前向我大兒子提出分手,我已經莫名其妙了,現在妳又拐走我的小兒子,請問妳到底有何居心呢?」 『林太太您誤會了!我和ALAN是真心交往的。』我很堅決的回答。 「于小姐,我不管妳說的是真是假,請妳想想自己的身份!妳大我小兒子五歲,而且又是我大兒子之前的交往對象。妳不怕丟臉,我倒是很怕!」她的口氣漸漸激動起來。 『林太太,我知道的!但我相信這些不是問題,我和ALAN彼此相愛才重要。 「我不想聽妳說這些,我只求妳放過我小兒子吧!」ALAN的母親說完,不等我的回話,就轉身離去。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我。其實我早就預期到,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但是當真的面臨的時候,還是措手不及。摸摸臉頰,淚已把臉沾濕!心好痛,感覺被人掏出來狠狠的踩在腳下。 『ALAN你現在在哪裡?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孤零好無助。』 「To Penguin:最近,總是夢見我一直拼命地想要抓住天上的彩虹。而當我終於用手緊緊握住它時,打開!彩虹就變成了水滴,流失在我的指縫中。錯愛愛錯,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後悔!但是未來的路有多長呢?我好怕。 Porpoise 留」 午后三點的中正機場,一架從日本抵臺的班機降落,一位長髮女孩從容不迫的步出機場。而她也正慢慢的走近我生命中最痛的那一端。 「To Porpoise:最近,我也總是重複作著同一個的夢!每當,我緊緊抱住那個我愛的女孩時,她總是不停的哭泣。我抱得越緊,她的淚流得越多。於是,我滿懷不捨的放了手,而她卻像一團煙霧消失在我的眼前,快得令我來不及喚回她!當驚醒時,真的好怕有天夢會實現!我只能捏緊雙手告訴自己:這只是夢。 Penguin 留」 最近的辦公室,總是熱絡繁忙的令人頭昏腦脹!坐在辦公桌前,我雙手不停地整理資料。 「于葶,妳知道嗎?ALAN的母親去找了妳母親約談你們的事情。說真的,妳讓妳母親有點難為!」 『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我想用時間證明我和ALAN的愛,我相信林伯母會慢慢接受我們的。』 「于葶,但你們真能共同走過這段時間嗎?」 『舅,我相信會的!因為我很努力把握這段感情。』心中堅定地確認自己能與ALAN走下去,但是未來的路畢竟這麼長。只用愛,真的能夠面對任何困境嗎? 長髮女孩放下手中的行李,緩緩地拿起公共電話的話筒。 『ALAN,是我!我剛從日本回來,出來聊聊好嗎?』長髮女孩輕輕掛上話筒,嘴角微微揚起柔柔的笑容。在餐廳內,是ALAN和那長髮女孩的再度相聚。 「筱彤,妳怎麼那麼快就回國了!」 『ALAN,我離婚了!』ALAN有點驚訝! 想著當初筱彤遠嫁日本,他難過了好久好久,直到最近才慢慢走出了這個傷痛。但是眼前的筱彤是如此的熟悉,彷彿再次把他的回憶又狠狠的勾了回來。畢竟他曾經深深愛過這個女孩! 最近幾個禮拜廠商的訂單一個接著一個,我忙碌的焦頭爛額,和ALAN之間的事情也只能暫時擱下。算算,已經有兩個禮拜沒機會見到他,有時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好想他! 「于小姐,桃園那間公司對企劃案有點不滿意,希望我們能夠改一下!」 『OK!麻煩妳跟小蓁說,我們下午開會重新檢討方案。』我翻著厚厚的企劃書,忽然覺得頭有點昏厥。 「碰!」「于小姐,妳怎麼了!于小姐!」助理用力的搖醒我。 我使力地爬了起來。『沒事的,可能最近比較累吧!』其實有點懷疑最近的身體怎麼了!以前忙到三更半夜身體一點異樣也沒有,然而最近的自己總是格外疲憊不堪。 我望著醫院白色的牆,眼睛不停地轉動著。 「于小姐,我希望妳有心理上的準備。很遺憾!我們初步檢查,發現妳的癌細胞是惡性的!」我的眼睛依舊停留在牆上,只是眼神已漸漸地失去了焦距!今天的醫院格外的冷。 「To Penguin:如果你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你最想做些甚麼呢?如果是我,我一定會忘了要做些甚麼! Porpoise 留」 「To Porpoise:如果我只剩下三個月的生命,我最想做些甚麼呢?我一定會讓自己最愛的人守護在我的身邊,直到我漸漸死去……但是,我想我做不到!因為我捨不得讓最愛我的人,為我流淚。 Penguin 留」 我努力讓自己遺忘「癌症」這兩個字。雖然說穿了,只是自欺欺人。家人幫我整理好衣物,將所有的希望投注在冰冷的病房裡。就像Penguin所說的:「捨不得讓最愛我的人為我流淚!」,於是我選擇不告訴ALAN我的病情。但是,在進醫院治療前,我真的好想見他一面! 我走在ALAN的校園裡,感覺無比的親切!在十年前,我第一次踏入這個校園,當時的我青澀懵懂,少女般的夢總想握滿一手的愛。十年前的自己彷彿還在眼前依稀的浮現! 忽然望見ALAN的身影,我快步向前!突然我停住腳步。我看到一個長髮女孩出現在ALAN的面前!ALAN將自己的外套褪下,輕輕的覆蓋在女孩的背上,給了她一個熟悉的微笑。 「ALNA以前的女朋友!」這時耳邊傳來似曾相識的聲音,是宇承。「ALAN以前很愛她!可惜她選擇了別人,但是現在她又回來了。妳認為ALAN會再次接受她嗎?身為ALAN的大哥,我覺得她比妳更適合ALAN!」 我悄然的轉身離去。此刻,我該如何抉擇呢?我想,是默默地離去吧!這是我現在唯一能為ALAN做的事了!我淚沒有留下,因為心已痛得忘了流淚…… 『ALAN,你真的覺得我們永遠沒辦法在一起了嗎?』 「筱彤,我們的故事已成過去,我沒辦法再度拾起。因為現在的我深深愛上了另一個女孩。」黃昏的空氣裡佈滿了ALAN堅定的語氣,可惜那個他愛的女孩沒有聽見!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到病房的每一個角落。我坐在病床上,用手指微弱地敲打著鍵盤。 「To Penguin:醫院的日子真的不好過,每天的物療讓我感到疲倦又無助!但是,我會努力的等待奇蹟,用意志力讓我好起來。因為我再也不想看見,家人為我哭紅的雙眼。 Porpoise 留」 「To Porpoise:Porpoise,我相信妳一定一定會好的!在記憶中,妳是一個如此善良的女孩。上天就算再糊塗,也不會就這樣剝奪了妳的生命。答應妳,只要妳好起來!我一定帶妳到外海,看妳最喜歡的海豚! Penguin 留」 「To Penguin:我沒有看過真正的海豚,我真的好想看!但是,當今天早上醫生和母親在走廊上說了一些話後,母親只要望見我就開始無法克制的哭泣。在她微帶哽咽的聲音裡,我漸漸感受出不好的預兆!Penguin,我不知道下一封信我是否有機會回!但請你相信,我真的很感謝你這些日子以來的鼓勵與支持,謝謝你!我在這裡靜靜的默禱著,我想向上帝借點時間!因為我還想再看一次你的回信…… Porpoise 留」 我忘了何時醫生和護士開始忙亂在我的病床前。我只記得今晚的夜空好美,星星一閃一閃佈滿整片天空,就像ALAN吻我的那個夜晚一樣。此刻,我感覺呼吸越來越緩、心跳越來越慢!就這樣,我輕輕地飛入了星空,回到我熟悉的記憶裡,慢慢回味著過去……別了!我最愛的親人與朋友。 我第一次知道于葶罹患癌症的消息,是在她的喪禮上!我終於可以知道,為什麼她的親人要對我說,她要暫時出國三個月。 「于葶,我知道妳是不忍心讓我難過!但是,妳不知道嗎?這樣的妳,只會讓我更心疼!」在于葶的辦公室裡,我收拾著她的遺物。忽然我看見電腦螢幕上,有一封她來不及收的信件,我幫她悄悄的打開。望見E-mail!我整個人呆住了…… 「To Porpoise:Porpoise,此刻的我也靜靜的默禱,因為我更想看到妳的回信!
Penguin 留」 這封信從我的E-mail信箱發出去已經好久了!我始終沒有看到Porpoise的回信。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了,只是答案好殘酷! 我來到了于葶的墓前,雙手握著兩條Porpoise與Penguin的項鍊。 「Porpoise,這是我的見面禮,希望妳喜歡!」我將海豚形狀的項鍊放在墓碑的正前方。我也緩緩地將企鵝圖樣的項鍊掛於胸前。那天,Penguin對Porpoise說了好多好多的話……我每天還是會寄一封E-mail給Porpoise,就算E-mail地址的主人再也無法看見了! 「To Porpoise:今天的晚上,夜空特別燦爛!不知道遠方妳看見了嗎? Penguin 留」 今晚,愛的溫度依舊沒有退去。我的E-mail情人,妳現在過得好嗎? 成熟此刻的我,站在擁擠的車廂中,手上翻著書本,但是心裡卻一幕幕不停掠過妳的影子,不知道為什麼,想念的念頭一直無法散去,突然覺得時間變得好漫長....
我們的相識起源於網路,有一次在線上看到梅這個中文名,梅....一直是我很喜歡的一種植物,查了一下plan,寫著: 幸福是什麼,不抱怨大概就是一種幸福吧! 身邊隨手可拾或許就是一種平凡卻叫人感動的事物,這麼樣的一個計劃檔,似乎是個知足的幸福人,按了talk,沒想到一聊就三個小時過去了,已接近凌晨了,不得不說再見,我說: 梅....可以留電話給我嗎? 妳猶豫了好久,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不行....。我說: 妳怕遇到壞人的話,那我的給妳,妳打來好了。(似乎有些太主動了,才第一次talk), 我把電話打了上去,然後只看到妳打出:寫下來了,但我不會打給你....我們有緣網上再見吧....
之後,幾次在網上再見到妳,都call妳talk,我說: 梅....妳還是不肯打電話給我....:(,妳的對話出現: .....,每每觸及這個話題,就是以......帶過,難道我就這麼讓妳害怕嗎?
每天除了可以在網路上遇到妳,我也開始寫信給妳,從起初的問候信,一直到後來談論起許多個人的人生觀,對事情的看法,我多是善變的想法,而妳總以一抹平靜的態度說自己的看法,直到有一天,妳問我: 對殘障的看法,我說: 他們很辛苦,在這樣的一個社會環境下,有些可憐...妳覺得呢?
接到妳回的mail,寫著: 我是個殘障者,沒辦法說話......
就這麼短短一行字,接著幾天,在網路上遇不到妳,幾次查信箱,也沒有妳的信,我無法聯絡妳,只能一再的寄mail給妳: 梅....妳怎麼了,梅....妳生我的氣嗎?
妳沒有上網路,消失了好幾天,再查詢妳的plan寫著: 別理我....我只是去靜一靜....,我還是習慣每天寫一封mail給妳,說說自己的心情,說說生活上的點點滴滴,半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妳任何的訊息,我寫了最後一封mail: 梅....對不起,或許我得罪了妳,收不到妳任何回答,我想我不會再寫mail來打擾妳,不論如何,我還是要說謝謝妳陪我這段日子的分享與喜樂。
於是我拔掉了modem 插頭,不想再碰網路,也許這是很消極的想法,但是我發覺自己的心已經滿滿都是網路上的曾經,嘲笑自己,那只是一台數據機,一個電腦螢幕,竟然牽動我那麼深的感觸....
我把心思轉移到運動,打球,不停的打球,除了念書,一有空就打球,球隊的小童都跑來問我: 想不想加入球隊,我說: 好。於是我把所有的時間幾乎都放在籃球上了。
---------------------------------------------------------------------
再有上網路的機會,是在小童家的電腦,小童query了一下我的id說: 張翔,你的信箱有信哦....。我的心震了一下,會是妳嗎?想想...距離上次離開網路的時間,已經有整整二個月了。login 進去後,看到妳的信,一頁又過三分之一,我平靜下自己的心,慢慢的看下去。
張翔:
我想該說抱歉的人是我,也許是我自己一直無法接受聽不見的事實一直傷害自己的,是我無法釋懷的心境。
小時候的一場車禍,讓我失去了聽力,父母為了彌補我,帶我看盡了各地的醫生,其實我一直是很幸運的,我擁有比別人更加倍的關愛,更多的照顧,除了沒有聽力,其實我什麼都有了。 .............. .............. .............. 你還願意做我的朋友嗎?
看完了妳的信,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這所有的一切都平靜下來了,我想了好些天該怎麼回妳的信,我要讓妳知道,生命還有許多值得追尋的,失去一樣,不代表所有的都會離妳而去。於是我們恢復了友誼,持續了近一年的通信,直到近耶誕節的時候,我問妳的住址,想要寄張耶誕卡給妳,高雄市中正路......,抄下了妳的住址,我把去年在新中橫壓的楓葉做成卡片,想要寄給妳。
就在要貼上郵票的那天,小童他們一群人聳擁著我: 去見她一面嘛....,我推著說: 高雄我不熟,怕迷路。他們笑倒了: 大男生不要婆婆媽媽的,不敢就說一聲嘛....。也許是一鼓傻氣,說: 好....我就去給你們看看。耶誕節一早,果真搭上火車往高雄去,六小時的車程,心中卻忐忑不安,一來沒有事先告訴妳,二來怕妳不在家,下了車,把住址給計程車司機,司機載著我一路往妳家飛奔,(高雄可怕的計程車),我的心也開始仆通的跳了,到了,司機說:少年仔,到了。
獨棟的別墅,旁邊攀騰著綠樹,到了,真的到了,我只能鼓起所有的勇氣,往前按門鈴,出來一名外籍女傭,我說: 請問趙心梅小姐在家嗎?女傭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我,接著出來一名年約四十歲的婦女,我說明了,我是她在網路上的朋友張翔,婦人客氣的請我入內,說: 心梅去看奶奶了,等等就回來了,你先坐一下好嗎? 我是心梅的媽媽,我先倒杯水給你。我環顧了一下四週的環境,窗明几淨,很寬敞,卻不失藝術氣息,無論是牆上的畫,或是心梅媽媽給我的感覺都是那麼的明淨舒服,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不速之客的身份了。跟伯母聊了好一會兒,聽到電鈴聲,進來一個綁著馬尾巴,身穿白色T 恤,藍色牛仔褲的女孩,大大的雙眼,很可愛的臉蛋,攙著一個老太太,老太太說著: 心梅真是個好孩子。
---------------------------------------------------------------------
原來....那就是梅妳....,伯母走到妳身邊,用手語跟妳說了一些話,妳瞪大了眼睛看我,我只能傻傻的笑著,用剛學會的手語說: 妳好....我是張翔。妳的臉上由驚訝,到漾開了笑,讓我的心從忐忑不安平靜下來,我從包包裡拿出紙筆,妳寫下: 我會讀唇語,只是我沒辦法說話,你要看我寫了。我說: 沒關係。於是我們就這樣交談開來。我說: 記得妳在mail裡說過妳有個畫室,可以帶我去參觀嗎?
妳跟伯母用手語交談了一會兒,帶我上樓,看到一屋的油料、畫布,牆上還有國畫,畫的多是靜物,妳寫著: 媽媽怕我出門危險,所以我畫的多是些水果、花木,其實我很想出去畫人物,就算是小公園的人們。我說妳願意信任我嗎?我現在帶妳出去公園畫畫,只是我不知道高雄的公園在哪裡。我們笑開來了,妳跟伯母商量了好一會,伯母不太放心還是要菲傭跟著我們,我說: 伯母,請放心,我一定會平安送她回來的。
公園裡三三兩兩的情侶或家庭,像我們這樣的三人行倒是挺有趣的,看著妳拿起畫筆,輕輕的勾勒出池邊的花朵,看花的小孩,我拿出相機,示意要為妳拍張照片,妳專注的神情,就這樣進入了我的鏡頭,然後,我坐到妳身後,要菲傭幫我們拍張照,用生硬的英文指著相機的快門跟她說:one touch....ok?菲傭似乎懂了,幫我們拍了張合照,漸漸地,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妳在紙上寫著:張翔,有些晚了,你早點回台北,明天還有課....我送妳們回家後,自已搭車回台北,一路上回想著今天跟妳的「交談」,今天在公園妳畫畫的專注神情。回台北後,我把照片沖洗出來,寄了給妳,告訴妳小童他們都說妳很漂亮,有一天下午,我自己居絡Z了起來,我們之間維持著友誼,卻又好像比友誼多了一點情愫,我不知道,我們也都沒有說出來,只是常會關心著彼此,直到我的生日收到妳寄來的素描畫,畫的是那天菲傭拍的合照,底下一行小字寫著:「HAPPY BIRTHDAY TO張翔。梅....」,我知道我收的是一份很重的禮,心卻不知不覺沈下來。
這段日子跟梅的相處,很快樂,雖然她不能言語,但是我們的交流,卻是在心裡的最深處,我曾經試探地問媽媽,如果她未來的媳婦是殘障,她會怎麼想,媽說:「不行,你是我們家的獨子。」梅.....或許我想的太遠了,妳也不一定會成為我的新娘,但是我不願意你受到任何傷害,希望能保護妳一輩子。這些話是我一直沒有對妳說的,因為我還沒有辦法對妳做出這些承諾。
---------------------------------------------------------------------
大三一直到大四,因為球隊,對我示好的女同學也不少,大夥說:「張翔,你不交女朋友,也不要把女生都迷過去。」我在校園除了球隊的朋友了解,其它也不再解釋了,緊接著畢業,爸媽,都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幾次問妳是否要來,妳一直推卻,我假裝生氣,妳還是在伯母的陪同下,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我把妳們介紹給我的父母,他們發現妳不能言語,自是驚訝,而妳的表現更是出乎我的意料,妳不再退縮,反而很自信的用微笑當緊接著當兵在即,在與大夥辭行後,我只能在當兵的前一天到高雄看妳,我們又到第一畫畫的小公園去,這次已經沒有菲傭的「保護」了,我可以很大方的牽著妳的手,陪著妳散步,畫畫,突然妳拉起我的手在上面寫了一個「I」,要我猜是什麼,我故意說是一,妳笑著在紙上寫:那我就接著寫二哦!我說:寫LOVE..好不好。妳不理我,繼續作畫,我只是在一旁微笑著,看著手上的「I」,此刻,心裡滿是幸福的感覺。
最後在要回台北之前,跟妳說:梅....把手借給我一下.....然後脫下無名指的銀戒,套到妳的中指上,妳縮了一下手....我只是緊緊握住說: 梅....幫我保管一下....等我回來再還給我好不好?
妳撫著戒指,轉動著它,只是微笑,火車從遠方駛來,我輕輕在妳臉上啄了一下,站上車門,揮手直到看不見妳的身影.....
在金門當兵時,我們的信件往來沒有中斷,直到有一次近兩星期沒有收到妳的信,我打電話回家,才得知,媽媽去找過妳,她要妳別再跟我聯絡。我跟媽媽大吵了一架,媽說:「原以為你去當兵,你們就會斷了聯絡,誰知道還是繼續在一起,張翔,你替媽媽想想,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難道你真的要娶一個不能說話的媳婦嗎?」我沒辦法反博媽媽,我也沒辦法不愛妳。
後來收到妳寄來的限時郵件,滿心歡喜,以為妳回心轉意了,打開,竟是我的銀戒,和一封短箋,寫著:「翔,我無法再繼續替你保管這枚戒指,答應我,好好保重自己,梅。」我不甘心,妳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寫了好幾封信給妳,都石沈大海,好不容易挨到放假,我直奔高雄找妳,妳不願見我,伯母不忍心看我在門口站了那麼久,勸妳見我一面,妳還是出來了,我拉著你往小公園去,就對著妳咆哮,妳只是靜靜的看著我流眼淚,罵完了我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此時天色也已黑了,我不忍,脫下身上外套匹著妳,輕輕地挨著妳坐下,摟著妳的肩,才發現,妳瘦了,我輕吻著妳的髮,我發覺自己的體內有一種感覺在流動,我撫著妳的身體,想要完全的擁有妳,而妳像隻驚惶的小鳥,拚命的避開我,再看到妳流下眼淚,我停止了,我不願這樣侵犯妳。
送妳回家,心情一直很沈,伯母帶我到畫室,看妳的畫,裡面有一幅只勾出輪廓的畫相,伯母說:「你媽媽來的那天,心梅剛好在畫這幅畫,只是,那天之後,她就未曾再動過這張畫了。」我在畫室裡逗留了很久,妳始終在房裡沒有出來,於是我在畫紙上寫了一封信給妳。
梅: 如果妳真的打算不再愛我了,那麼我不會勉強妳,只是這一切的一切,我想我是一輩子也忘不掉了,對我們的感情有信心一些好嗎?我不會放棄的,希望妳也是,我會再來看妳,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我們,我仍願意陪妳到老。
---------------------------------------------------------------------
離開妳家後,打電話給同在高雄的小童,小童買了一打啤酒,讓我喝個夠,邊聽我訴苦,然後我宿醉了一夜,第二天到妳家門口等妳,看著妳晨跑回來,穿著藍色運動服的妳,看來清爽乾淨,一如我初見妳的模樣,只是上天為什麼這樣捉弄妳,「聽不見」似乎也阻隔開了我們之間,妳看見我在門前,平靜的臉色似乎起了些許波依,我喊著:「梅....」妳拿起隨身的紙筆寫著:「翔、對不起.....對不起......。」逐漸哽咽了起來,我摟妳進懷裡,讓妳盡情的哭泣,彷彿這時世界的時間,都停下來。
在回金門之後,心中正為與梅回歸於好,心安之際,在二星期後接獲梅的信,寫著:
「翔、停了這麼久沒有寫信給你,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不單為自己,也為你,我們之間的感情談得單純,沒有負擔,但在面臨現實時候,我會是你的負擔,我不要這樣,不要。下個月我會到澳洲叔叔家,這一別,或許是三年後了,我們會再相見嗎?我不敢去想....只是這段日子,我會永遠永遠放在心裡。梅」
還有一年退伍,梅在這時候寫來這封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夜裡熄燈後,閉上眼,淚卻濕了臉龐,此刻我只能無聲的流著淚,而梅,妳又是這樣流盡了多少淚,才寫出別離的信給我。軍中規律的生活,別人說呆板,對我來說卻是放鬆,我自告奮勇拾起所有弟兄不願出的公差,讓自己不停的忙碌,因為只要一停下工作,想念妳的念頭就會不自覺的浮現,看在長官眼裡,倒認為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兵,也許吧!
退伍後,回到家中,媽媽知道我們已久未聯絡,態度也漸趨援和,我在一家生產晶片的公司找到工作,忙碌的工作充滿了我的生活,除了公司,除了睡眠,我只是在閒暇時背著相機,坐著平快火車,到高雄去走走我們曾經一起去過的西子灣、柴山,再去看看伯父、伯母,在他們那裡知道妳在澳洲學畫的情形,替妳感到高興,卻沒有想聯絡妳的念頭,我知道自己還沒有照顧妳的能力。
不知覺得,在台北車站前的路橋,看到百貨公司廚窗滿掛的彩帶、耶誕禮物,原來耶誕已經來了,放慢了腳步,抬頭仰望天空,今晚的心情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見妳的那個耶誕,有點甜,卻也有點酸楚。回到家後接到小童的電話,小童說:「大帥哥,好奇怪,寄給你的圍巾,外面寫耶誕禮物,原來耶誕已經來了,放慢了腳步,抬頭仰望天空,今晚的心情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見妳的那個耶誕,有點甜,卻也有點酸楚。回到家後接到小童的電話,小童說:「大帥哥,好奇怪,寄給你的圍巾,外面寫我的名字,寄到我家來了,還是澳洲來的。說....是哪隻袋鼠寄來的。」
「去你的....,呵....,幫幫忙快寄上來給我」,二天後接到包裏,長長的一條藍圍巾,此時的台北籠照在冷氣流下,我在脖子上圍了一圈又一圈,看到一封小箋,寫著:「澳洲、零下五度、思念無法結冰、你好嗎?」
---------------------------------------------------------------------
此刻的我心中百感交集,點了一支菸,在妳走後,我染上抽菸的習慣,從前妳最討厭菸味,在那段時間,卻是香菸陪我度過無數個夜晚,看著菸徐徐升起,似乎我的思念也會隨著飄遠。
隨著工作上愈來愈忙碌,加班、出差,待在家裡的時間愈來愈少,反而與同事的相處愈來愈像一家人,大家一同加班、偶爾在深夜會有人提議去唱KTV,去海邊吹風。有一天清早六點,接到公司曉雲的電話:
援,穿上外套,到拋錨的地點,看到曉雲一個人站在路旁,直呼:「救星來了。」她跨上我的機車,說:「張翔,謝謝,謝謝,為了表示我的謝意,我可以以早餐相許嗎?」在早餐店裡,看著她點了蛋餅、漢堡、外加一杯大飲料,再看看她苗條的身材,開始取笑她:「小姐、妳餓了幾天啦?」「不多、不多,一個晚上而已,你沒聽過早餐是最重要的嗎?」真服了她。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我成了忙碌的現代人,有天在公司有個客戶因為訂單問題跟曉雲吵了起來,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曉雲,今天說完倒就一聲不響的跑出去,怕她出事,跟了出去,她跑上頂樓,看到她通紅的雙眼,顯然是剛哭過,遞出手帕,拍拍她的肩膀,說了個笑話給她聽,她擦乾眼淚,破涕而笑了,真是個小女孩。而後,我們之間,似乎多了些默契,同事也戲弄著要把我們送作堆。只是,在心裡深處,我知道還住著一個人....
三年就這麼過去了,卻在梅要回台灣的前一天,跟大夥去PUB喝得爛醉,因為我一直在猶豫,是否去見梅一面,昏暗的燈光下,跟曉雲跳了一曲又一曲,隔天醒來,發現自己在曉雲床上,才知道我在麻醉自己,也在傷害曉雲,看著靠在我胸口的她,頭痛欲破的我,此時一點主意也沒有,下了床,離開曉雲家,我只能騎著車,任時速飛奔到90公里,一路往淡水騎去,我知道,今天是見不了妳了。
坐在淡水的海濱,身上BBC響起,是個陌生的電話,我沒有回,又接到曉雲的CALL,關了CALL機,我開始痛恨起自己。而後,回到公司上班,跟曉雲之間維持著生疏的客氣,二星期後,她遞來了一張紙條:「張翔,談談好嗎?中午在頂樓。」依約上了頂樓,她往日開朗的神采不見了,我把從前說了一遍,「曉雲,對不起,我....」,「我懂」她這麼說著,兩人靜對無語,直到最後她說:「為什麼你就不能愛我呢?為什麼....張翔」
---------------------------------------------------------------------
接著曉雲對公司出差的工作總是自願出任,在公司也難得跟我說上兩句話,看在眼裡,心裡有些難過。曉雲跟梅是兩種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孩,曉雲開朗,身邊追求者不斷,梅纖細、善體人意,就算受委曲也只放在心裡,這麼些年以來,心裡一直忘不掉梅的樣子,也許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這天,在信箱裡看到一封邀請函,「青年畫家聯畫展,張子育、畫的素描,畫中的她清純如初綻的白梅,好些年不見了,現在的她會是如何呢?
挨到了畫展當天,特地向公司請假,帶著束百合往高雄會場,在一個藝術廊展出,會場並不大,靜靜的覽過一幅又一幅的畫作,在一幅畫作前停了下來,工作人員看我逗留了好一會兒,過來解說:「這是青年畫家趙心梅的自畫相......」,畫中的妳著青衫,長髮依舊,眉宇間有種自若的神態,我問:「請問趙小姐會過來會場嗎?」工作人員表示不清楚,在會場待了快一天,還是不見梅的蹤影,於是打了通電話到梅家,響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接,決定直接到梅家去,一個男子出來應門,我表明自己身份後,對方跑上樓去叫梅,看著梅緩緩的由樓梯下來,一身白色的長裙,清亮而動人,梅看到我,有些驚訝,轉而 綻開笑容,拿出筆寫著:「我以為你就要這樣消失了,再見到你真高興。」梅介紹身邊的男子,是一起舉辦畫展的張子育,禮貌性的跟他寒喧了一下,倒有些希望此刻能跟梅單獨聊聊。
三人對坐了好一會兒,張子育先離開了,此時剩下我跟梅兩人,她寫著:「看過畫展了嗎?」我答:「看了,很不錯,不過最喜歡的還是妳以前畫的合照。」「哦....」,我說:「梅,我還有機會嗎?」梅只是張著眼望我,許久寫下:「我要訂婚了」。
「什麼....」我下意識轉動著手上的銀戒,良久說不出話來,梅繼續寫著:「是張子育」,頓時積了滿腦的疑問,難道就在妳回國這一年半以來嗎?難道......難道......。我當時的表情一定很難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迸出了句:「恭禧妳!」匆匆告別了。
回到家後,拿出信紙,寫著:「心梅」,接下來卻一個也寫不出來,只能望著白紙發呆,良久,才發現,眼眶有些矇矓了起來.....
---------------------------------------------------------------------
過了好幾天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直到聽到一個好友車禍的消息,在他的病床前,聽他說著:「其實名利都是虛空的,在意識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剎那,最想的是我的親人,我未完成的理想,如果你有什麼想做的,覺得對了,就快去完成,以免有一天遺憾。」過了好幾天行屍走肉般的生活,直到聽到一個好友車禍的消息,在他的病床前,聽他說著:「其實名利都是虛空的,在意識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剎那,最想的是我的親人,我未完成的理想,如果你有什麼想做的,覺得對了,就快去完成,以免有一天遺憾。」是阿....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最遺憾的會是這段感情我們無法走到老。
有次經過唱片行聽到這麼一首歌:
「我開始承認自己是個害怕寂寞的男人
總愛泡上一杯咖啡在回憶裡慢慢的浮沈
但仔細想想過去 從來不曾如此的認真
像現在這樣懷念妳的溫柔眼神
愈來我愈相信命運 註定要失去妳
但妳還記得我嗎 我們已付出太出代價
如果從新回頭 妳會再愛我嗎」
進了唱片行買下這塊CD,把歌詞寄給梅,寫了一封信:
「梅, 我不知道張子育是怎樣的一個男子,也不願知道,只是這麼些年以來,我一直將當初要給妳的銀戒戴在手上,總相信有一天我可以把它戴在妳手上,即使許多年不見妳,妳的身影仍像戒痕一樣,深印在心裡。我從未對妳說過我愛妳,因為我知道自己沒有說愛的能力,只是我一直在準備有一天,能給妳所有的一切,現在說這些或許有點晚了,但是請相信我的心意。」寄出信後,心裡有些忐忑,直到有一天, 在信箱裡看到請帖,「晶華酒店,訂婚喜宴」,距離訂婚日期還有二十天,拿著請帖,腦裡一片空白,此時天卻飄起小雨來了,騎著機車往淡水方向,那樣的心情,像在深海裡,很深的海裡。回家後,著實病了一星期。
老媽聽說梅要訂婚的事,有意無意拿回一些女孩的照片,問我的意見,我只是嗯嗯喏喏的說每個都好,不表示其它的意見,吃了幾個應付的飯局,對方多是老師或醫生的女兒,或許我真的是一個很死心眼的人吧,心裡梅的影子實在太深了。
梅訂婚當天,我並沒有到場,我怕自己會做出搶婚的舉動,聽小童說辦得很簡單隆重,但是梅的表情似乎只是認命的微笑,「認命的微笑」我無法接話,這不是她自己選擇的嗎?
G個月後,公司發佈了新的人事命令,調我到大陸分公司,至少待二年才調回台灣公司,梅的婚禮是一年後,也好,就這樣吧!讓我離開台灣,即使沒有回程也無妨。
在大陸的生活忙碌而緊湊,每天開不完的會,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同事笑說我像是把命賣給了公司,也因為這樣,職位往上升得很快,一轉眼,兩年就過去了,回台後找老朋友相聚,大家攜兒帶女的,我在當中,倒孤獨了起來,卻被封為「黃金王老五」,隱約從小童口中知道梅的近況,小童說:「在你去大陸不久後,一次在高雄的街上遇見心梅,那時她自己一個人,我問她是不是快結婚了,她搖搖頭,卻哭了起來,後來才知道那男的另有女友,懷了他的孩子,婚禮或許會取消。」「後來呢 ?」我追問著,小童說:「不知道了,好久沒聯絡了。」「哦......」
---------------------------------------------------------------------
想想這些年以來,總是飄泊,三十歲的男人,開始有了想成家的念頭,希望在夜闌人靜時,能有一個人、一盞溫暖的燈等我回家,跟梅之間,走得辛苦,幾次幾乎放棄,但梅作畫的身影、微笑的樣子,總在心裡徘徊著,說忘記....很難。
回台灣後,常會注意藝文消息,卻再沒看過心梅畫展的訊息,雖然我知道直接去聯絡她會快一些,但是卻沒有勇氣再去見她,好的女孩結婚,就像母親說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起來的」。請了一個女孩婷君看電影,散場後,她帶我到陽明山去看螢火蟲,滿天的星斗,在原野裡的夏夜,真的可以看到一閃一閃的,小小的光亮在飛舞著,她驅上前,輕吻了我的臉脥,那天我牽了她的手,這是 愛情嗎?我不懂......或許這種感覺離開我已經好些年了。
有次開車在路上,聽到一個點播歌曲的節目,「下面為您播放的是辛曉琪的「走過」由高雄的心梅點給台北的張翔,心梅說:翔..在我無聲的世界裡,謝謝你曾帶給我的美好,我無法聽到辛曉琪的歌聲,只是歌裡的詞境,是此刻我的心聲,今晚我只想說聲:謝謝,也願主祝福你平安幸福。」
「愛能留是福,情難守該悟
這一路我走過,甜蜜比苦澀多 .....
車開在往基隆的路上,此時的我,心滿是激動,今天原來是我生日,把車靠在路旁,拿起大哥大竟衝動的想要播通電話給梅,才想起她不能聽電話,原計畫要到基隆去找婷君,此刻卻停在路邊,猶豫是否前行了,直到大哥大響起,是婷君,我說:「客戶臨時有急事。」婷君說沒關係,卻輕輕唱起生日快樂歌,大腦告訴我不能傷害這樣一個善良的女孩,心卻告訴我,那你愛了那麼些年的心梅呢?
等待──是一種成熟..........
聆聽──也是另一種成熟.......... February 16 不如何,我還是最愛你駱偉從醫生那裡得到證實,確定我有起色後,才搭機赴美接受職訓,儘管我天天在越洋電話上跟他保證我很好,不到一個禮拜他又翩然返國,因為他實在放心不下我,便跟新老闆請了一個禮拜的假,沒想到他的老闆竟多批准他一個禮拜。 我奇怪他才新到職沒多久,新老闆怎肯寬容大量讓他一放就是半個月。 原來,他的老闆是我表哥常棣華,也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我繼妹安安的新婚夫婿,這樣多層的關係讓他即使想回美國上工都不行了。 經過我哥無條件的同意,駱偉晚上在我對門的公寓打地鋪,白天則待在我的寓所裡照料我的飲食,有他陪伴的日子是說不出的甜蜜,只是我給自己的單身公寓下過一道男人不得入內過夜的禁令,所以這陣子,駱偉把他對我的濃情蜜意都摻進了飯菜裡,結果倒便宜了跟著搭伙的李懷凝。 駱偉的朋友張力,有空沒事會到對門找駱偉把酒敘舊打橋牌,因此和趙燕麗在我們大樓的電梯裡二次邂逅,兩人對彼此的第一印象改觀,就此情定三生。 趙燕麗怕自己三天兩頭在天上飛,給地上的女人製造機會,毅然辭去高薪工作,留在地面守著張力,後來在一家冷門拮据的慈善機構擔任勸募人,憑著她的公關魅力與能言善道的長才,該組織在很短的時間內湊足預募款項,趙小姐於是又跳到另一家孤兒院準備為孩童們爭取一幢被地震毀掉的宿舍,她現在過得比我和李懷凝都還愜意。 駱偉回台渡假期間,曾帶我回台南老家探親一次。從他家那一大塊由阿拉伯特製原裝進口,一刀不剪鋪在地上任人踩的手工織氈,可窺見其府上之氣派與他母親對品味堅持到底的態度。 他爸爸已年近八十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早放手給駱偉同父異母的大哥駱旭掌管,只是駱旭大哥那時回大陸探母沒現身,我無緣與之會面,又碰到駱偉那個剛選上立法委員的二哥駱遠和他的二嫂,及他的小妹駱鈴。 十八歲的駱鈴跟以前的我一樣身長體胖,靦腆的她不是個多話的孩子,處身於外表出眾的駱家人裡,顯得毫不起眼,讓我頻想起年少的自己。 最後就是駱偉的媽媽,駱媽媽跟我印象裡的人簡直是大相逕庭。 我本以為一個會包粽子、迷信、愛看連續劇又喜歡逼兒子相親的駱媽媽是個六十來歲、穿著碎花洋裝的老太太,誰知完全不是如此,她看起來才五十出頭,風韻猶存,皮膚比駱偉的二嫂還滑嫩呢! 駱媽媽不只精明,還很會做菜,手藝跟飯店大廚有得較勁。只要有貴客上門,在駱家幫傭的僕人是得閃邊站的,駱偉的二嫂則自動從二少奶奶降格成了她的跑堂倌。 才一個下午,她就變出十來道豐盛佳餚,食材都是最昂貴高檔的山珍海味。 菜一旦上桌後,我就成了眾矢之的,每人一雙筷子爭先恐後地把菜夾到我的碟子上,才三秒,我的碟子已是菜滿為患。 沒食慾不打緊,我光是看到那驚人的份量,酸水就要從賁門嗆出,因為我雖已開始進食,卻只能少量,吃多消化不了照樣要吐,於是只好愁著臉。 駱偉似乎未卜先知,坦率地將我的碟子挪到他桌前,頗不高興地責怪他媽媽,「媽,跟你提過,我不喜歡念香太胖,你別再餵她吃東西了。」 「吳小姐那麼瘦,比你以前那個叫安安的女朋友還沒肉,我是關心她耶。」 「我喜歡瘦一點的女孩子。」駱偉只違心地強調這一點,疼兒子的媽也不敢有意見了。 想來駱偉沒將我患上厭食症的事透露給家人知道,這一層我能瞭解,畢竟駱家財大勢大,若事前發現兒子要討一個帶衰的媳婦進門,即使對方門當戶對,恐怕又有一場爭辯了。 吃過飯後,大家聚在客廳,駱媽媽聊天的興致相當濃,言下之意對我家的背景非常滿意。她詢問我的年紀,發現我跟三十而立的駱偉差了三歲犯沖後,似乎有點悶悶不樂,直到駱偉堅持我們只差兩年又八個月,還用很多歪理去模糊焦點,他母親才又眉開眼笑。 最後門及八字。 我連自己的八字都沒概念,駱偉倒一清二楚地查報了出來。真沒想到他這個「放洋的孩子」也信這八股的一套。 到最後我才知道事實剛好相反,那個八字是他私下去找算命師配合他的生辰推衍出來的理想八字,只要他看中的女孩子,不管先天八字如何,在他母親面前一律以他認可的「後天理想八字」為準。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有前車之鑒在先。」 原來當年駱偉帶安安回家時,照實報了安安的八字,結果駱媽媽拿去給人批,批回來的結果是凶多吉少,會克駱偉,從此駱媽媽是千方百計地阻撓,只要安安南下來訪,從沒給她好臉色看。 駱偉因此明白如果要靠他家人創業,就得聽媽媽的話,聽了媽媽的話,就表示他得跟安安說再見。最後,他選擇安安與經濟獨立,從美國念完書回台後,一個人留在台北打拼,不受駱家的遙控。 人家說前人種樹,後人乘涼,有安安在前受罪當犧牲品,我今日才免於重蹈覆轍。 說實在的,我不確定自己喜歡駱偉的母親,因為她是那麼地自我中心,讓旁人無福消化她所謂的好意與關心,但她讓我聯想起我已逝的母親,基於移情作用,我試著去體諒並找尋她本性如此的原因。 半個月過去,駱偉的假也差不多用完了,他不願與我分隔兩地太久,希望我跟他一起去美國。 爸爸不答應,主要是怕長途奔波令我勞神,他甚至打著要留駱偉在他自己公司的歪主意,因為他覺得有駱偉這個「打手」在,我哥才不會作怪,只因吳念宗從小到大,總算碰到一個敢扁他的人。 駱偉拒絕了,因為他若留在我們吳家賣力,駱家人不會不知道,屆時會傷了他父母的心。 最後是我堅持要跟駱偉走,我父親才完話可說,他提議我和駱偉先赴美,訂婚與結婚之事則由雙方家長料理,屆時新人趕回台灣行禮如儀即可。 我只願與駱偉朝暮共嘗甘苦一生,後續的事我可一點也不在乎。後來我們都承認自己犯了一個大錯,不該信任雙方家長的智商。 首先,光談下聘的事,就足以讓我爸跟他媽撕破臉。 駱偉的媽認為她的寶貝麼兒討老婆是大事,豈可等閒視之,於是決定送給我們吳家一個很白癡的天文巨數為聘禮,這才能保住顏面。 我父親則認為他已夠有錢了,不需親家這樣錦上添花,更何況他是嫁女求半子,而非賣女求榮,於是堅辭不受,還反過來說他也為我準備好一份豐厚的嫁妝,不會讓被此丟面子的。這話可算污辱到駱偉的母親了,於是她也依法炮製拒絕合作。 再來,談及婚禮舉行的地點。照理訂婚依女方作主,結婚則循男方意思辦,我爸接受傳統,但現在強調一句,「沒關係,再遠我包好幾輛遊覽車,非得把台南大大小小的飯店包下不可。」 駱偉的媽媽自當不服輸,「唉啊,這怎麼成,我看婚禮還是在台北舉行好了,台北的大飯店房多又豪華,我們駱家的親戚不用分頭住,還順便可以包下整幢飯店,豈不更理想?」 我的靜香姨與駱偉的爸爸只好尷尬地坐在另一端扮笑臉,急於為自己的老伴找台階下,以緩和僵局。 我表哥常棣華這位主婚人到場見識了這場紛爭,下意識地摟著已懷有身孕的嬌妻,私下慶幸安安躲過一場浩劫,不必勞神地淌這種缺乏時間管理效率的渾水,並且當下打電話給駱偉提及近況,順便警告他,若再任老人家這樣胡鬧下去,搞不好隔年我肚子大了,孩子蹦出來,我們的婚禮恐怕還是遙遙無期。 最後,是駱偉忍無可忍地在越洋線上發飆了! 「不過是一場儀式,你們有必要像三歲孩子吵成這樣嗎?別人對嫁聘大多是隨意就好,喜氣洋洋一團和氣,你們倒好笑地在那裡猛開支票比闊,你們以為我和念香結場婚是花錢消災是嗎?給你們一個月,如果再沒下文,我和念香直接在這裡辦理結婚登記,公園裡隨便拉兩個路人證婚就好,不勞你們操心。」 奇跡的事終於在一個禮拜後發生,我們終於等到自己大喜之日的「佳音」,我甚至喜極而泣地哭了出來,而這一切都該歸功於我的表哥和駱偉從大陸返國的大哥,是他們連手擺平雙方家長的歧見,將事情承接過手。 猜猜怎麼著?我們的佳期就是在後天,成婚地點則是在台中的一家大飯店,住房有三分之二被雙方家長包下了。 我的天,表哥和駱大哥的折衷效率也未免高過頭了。 結果他們發電文過來,反而將功勞算在我們頭上。「是你們小倆口效率好,我們只是照章行事罷了。」 我突然有了婚前恐懼症!在駱偉面前跳來跳去,「不行,我沒準備好!我最近似乎又胖了,連新娘禮服都還沒試,怎知合不合穿?」 駱偉馬上摟著我的腰身安撫我,「不會有事的,就算禮服不合身,你穿著布袋跟我拜堂都沒關係,因為我沒耐性等了。」 兩天後,我終於嬌羞地在眾佳賓的祝福下嫁給他了,他深情款款地看著我,讓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女人,一切都那麼完美,我也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直到敬酒見到「陳高」與「陳紹」這白酒黃湯表兄弟時,我才記起自己遺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沒提。 大家千萬不能灌他黃湯啊! 但太遲了!關鍵性的第二杯酸梅陳紹已入腹,我見他不勝酒力,喜形於色的面頰泛紅,知道局勢已無法挽回,只好緊張地守在他身旁,怕他心曠神恰之餘,去調戲別人家的老婆與女兒。 在確定駱偉露出七分醉意的神態後,故舊老友不分男女,如陰風猛鬼般紛紛出籠,使出鬧場絕活,他們在我的婚紗上黏上m&m巧克力,確定一排北斗七星從我的左胸橫到右胸後,又要趙燕麗在我的蕾絲內褲裡塞金莎巧克力,並且強剪下我的褲襪綁住他的雙手,要他用舌頭一粒一粒地將藏在我衣裡衣外的巧克力找出來吃乾淨!最後更過份的是,他們竟搞下我的粉紅色高跟鞋,在裡面倒酒要駱偉一口仰盡。 駱偉在眾人的鼓噪下,對這幾項遊戲可是熱衷得不得了,眼見他真的就要撩起我的裙頭時,總算有人瞄到駱偉的媽媽一副快暈厥過去的樣子,出面阻止了。 最後,他的那票朋友饒了那粒金莎巧克力,把我和駱偉抬進飯店提供的新人洞房。 駱偉雖然微帶醉意,他的性功能卻似乎不受影響,反有愈來愈醒旺的趨勢,環著我就要親熱。 我使出金蟬脫殼之計,掙開自己的禮服與他的毛毛大手,把他與白紗禮服往大床一推,要他躺著別動,自己則半裸著身子,確定門鎖已上牢,敏感地檢查房內是否裝了迷你攝影機,連浴室的馬桶和蓮蓬頭都不放過,最後順手將粘稠噁心的巧克力撈出來往馬桶一衝,心下還直咒著,如果被我查出是誰策動這場謬劇的話,我非報復不可。 我洗著手時,他的聲音傳來,「吳念香……你在蘑菇什麼?快快回到你老公的懷抱裡!」 「別吵,就來了!」我應他一句,確定手乾淨後才轉身,沒想到一副裸體已站在我面前,嚇我一大跳。 我紅著臉問:「老公,你這樣『穿』,不怕著涼嗎?」 他把我摟進懷裡,對我綻出一個魅力四溢的笑,「怕我著涼,還不快出來替我蓋被?」然後他兩眼一斜,將斗大的梳洗室瞄過一圈,問我,「嗯,我們從沒在這裡試著親熱過,你覺得……」 我拉著他進房,委婉地說:「我覺得新婚夜傳統一點比較好,而且我比較喜歡替你蓋被這個主意。」 他嘲弄我,「吳念香,古板又膽小。」 「是又如何?」 他回我一句窩心的話。「不如何,我還是最愛你。」然後將我打橫抱起,幾個箭步擱到鋪了龍鳳氈的床上,將他的愛意轉為行動,放心無慮地交給我。 愛到情深,已不再需要理由了。 近來的生活有點莫名其妙。 羅紅掛上電話,淺淺笑著。 看來即使范群有意繼續留下來任教,也待不下去了,他的學生張千寶得知他的身份後,火力十足的倒追。以前只是在學校黏著范群,現下可不同了,簡直沒說是二十四小時跟監了。一心幻想著台灣富豪千金與日本財團的俊帥少爺來個世紀婚禮由衛星轉播至全世界,弄得校園沸沸湯湯的,原本小有名氣的范群,此刻根本是大大出名。他的課堂堂爆滿,誇張的是八卦雜誌太久沒緋聞可以渲染了,前來纏他要寫一篇財團公子安貧樂道版。簡直讓范群傻眼。 台灣這邊很熱鬧,日本那邊也可觀。靠著一條電話線鬥法起來了。 罷剛是川端老爺打來的電話,一串日文說完後,再讓他的助理以中文翻譯,不脫要她離開范群那一套。 昨天是范群的母親打電話來,因為老爺子的反對,讓范若倫決意要定她這個媳婦了。熱絡了一大串才掛電話,其中不乏傳授鬥法秘訣—— 她實在是多慮了,反正自己又不懂日文,耳不聽為淨下,常是川端老爺罵得跳腳,而她早將電話擱在一邊看書寫作業去了,期末考將至,讀書比較重要。 偶爾電話熱線中會多了范群的父親,不過能談的畢竟有限。張千寶當然也多以情敵面貌出現,但常被高開熹給氣跑。 斑開熹自從放棄追她之後,因為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所以偶爾加人其中摻一腳,令人感到好笑。 幾時她這麼無趣的人居然可以製造樂趣給別人? 沉靜依然是她的性情。與范群的交往沒有因為外力的波湧而突飛猛進或斷然分手。她也許太冷情冷心了些吧?不然當別人應該有激烈的反應時,她卻沒什麼感覺。 她唯一有的感覺是——當冬天過完時,范群就要回日本了。距離,其實是問題的。至少她就不能想像當身邊不再有人可依偎、不再有人陪她走過林蔭步道時,是怎樣清冷的心情。 「嗨,看書嗎?」 站在羅家大門口,笑得一臉燦然的,正是心中正在思念的人,他手上有書也有一些商業文件,顯然是剛下課,正等著回家處理一些加身的商業公事。 她含笑起身,正好投入他大張的懷抱中。 「累不累?」她問。 「還好。學校的課都上完了。」低頭輕柔的親她,冬天了,這樣的取暖方式真好。 「怎麼突然來了?」她以為他應該忙到不可開交的,昨天他甚至是在十二點過後才到家,並且打電話給她道晚安。 范群低頭看了她良久,有一絲緊張道: 「我可能——會提前回日本。」 胸口猛然一震!習慣性的急摀住胸口,發現心口傳來的不是劇痛,才吐得出聲音: 「什麼時候?」 「後天。不過我會盡快回來。」他保證。 「「回來」?這裡並不是你的祖國,你只會「再來」,而不是……」她有絲慌亂,幾乎是逃避的退開他觸撫的範圍。後天?兩天後?才想著不知如何適應他的不存在,怎知很快便能嘗到這種滋味。 「我放不下你。」他道,輕柔將她扳過身子面對他,「我只要想,必須分隔一片海洋,只能以電話通訊息,心口就惴惴不安。也許是愛得還不夠吧,不然我怎麼會感覺不到什麼時間、空間不是問題的高調?我們交往以來,我已想過千百遍回日本該怎麼維繫這一段感情。想像與做卻是兩回事,所以我決定提前回日本,處理完一些事,並且明白的告訴家人,未來 ——我仍是要留在台灣。」 「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爺爺嗎?我會用其他方法彌補。我無法放棄你,我不能因為孝順這頂帽子而放棄你,因為我太想太想與你共度一生了。尤其……在你有點接受我,未來已透露出一絲絲曙光之時。很自私對不對?」 「為了一個人而與家人決裂是不智的,我不同意。」她輕撫他臉。 「愛一個人並沒有錯,而且反對的只有我爺爺,他反對的理由不是來自深仇大恨,而是純粹的不甘心。我受夠了他們的玩鬧了,所以我要提早回去。」他突然凝重了面孔。「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已被他們騷擾一星期了?要不是莉子看不過去,打電話告訴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你根本不會說。」 羅紅笑了笑,不意外他總有一天會知道,所以才不說,畢竟他們造成的困擾有限。連最愛護她的家人都不把這種小事當事看,可見這種孩子氣的行為是沒有在意的價值的。 「那沒什麼的。你為了這個要提早回日本?既然我不在意,那你可以取消了,不是嗎?」他在,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搖頭。 「不,我想一次做個了結。主要是莉子也向我求救。她懷孕了,但爺爺仍是不肯讓她嫁那個外籍男友,誰來說都沒有用。她希望我能幫她。」 「你們家似乎很有趣。」她道,但她懷疑以范群一向與世無爭又溫和的性子。如何去做最好的協調?即使他是老爺子最鍾愛的孫子又如何?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呢。 「相信我好嗎?我可以解決一切的。」除了以笨拙的方式愛慕她、追求她之外,他其他事情都可以處理得很周延。這也是他常常陪裕出面洽談開發案的原因。 「溫柔的人通常比較容易屈服於別人的要求之下,要是一群人動之以情,說之以理,讓你再也回不來呢?」 「不會的。該擔心的人是我,聽小秋說你母親公司內有一名青年才俊對你驚為天人,幾乎天天上門。」他語氣酸酸的。 她笑,拉著他往庭院走去。怎麼著?才說要分開,就各自疑神疑鬼起來了?這種負面的情緒有轉換的必要。 「來吧,咱們先說說,如果你爺爺以我們分手作為成全莉子的條件,你怎麼辦?」坐在外邊的籐椅上,她決定給自己找到心安的方法。一分開就各自疑神疑鬼,浪費時間又累人,她希望自己可以把這種機率降到最低。 范群點頭。 「這大概是我爺爺會想到的第一招,所以我才要提前回去,先明白莉子男友的想法及情況,然後才知道我可以反制他的空間有多大,以他的話來堵住他自己,是好用的方法。」 「那……如果他以他年事已高、身體虛弱,需要你承歡膝下兩三年不離,企圖以此淡化我們,又如何?」小說中有說的,通常以「絕症」最受青睞。 「對,這也是方式。我已由爺爺的醫生那邊調來他的身體檢查表,他活到八十歲不成問題,不過最好別讓他知道我已明白他身體健壯,否則會破壞他的精心計畫。」通常在打仗時他都會做好完整的準備。雖然大前提下他是愛好和平、絕對反戰的。 羅紅開始對他有一點點信心了。看來他真的很有計畫,而且必要時並不善良……招惹他到越界,下埸是可以預見的淒涼。很難想像在安全的尺度下,他那麼容易任人撮圓捏扁。 「你還想過什麼其他的理由?」她問。 范群扳著手指頭數著: 「酒後亂性、趁我在日本時叫人對你發放不實消息、切斷我倆連繫、對我發放你的不實消息、以某種不得不的理由要我假結婚來滿足某一位將死之人的心願……」不多,他猜到的共只有二十幾種而已。 羅紅瞠目! 「那你都想到應對的方法了嗎?」 「大概都有方法應對吧。家中反對的只有爺爺,興不起什麼大風浪的,川端家目前雖然仍是爺爺掌權,但他命令不了我父親這一支血脈,因為我父親三十年來靠自己雙手得到溫飽,不必看爺爺臉色,這也是我一直不加入家族企業的原因。一方面是性格不適合,再一方面是想保有完整的自主權,我不介意公司有用到我的地方時出力,可是絕不會投身其中,我喜歡單純的生活,單純的讀書、教書,還有愛你……」他額頭抵著她的,輕柔陳述衷心的愛語。 「我也愛你,但我絕不承諾如果你沒回來,我會一直等下去的話語。」她表明立場。 「索求承諾對你並不公平,我知道,但是……給我幾個月的信心可以做得到吧?」他點頭同意,但溫暖的眸子中閃著擔心。 「好吧,三個月,現在是一月中,我可以等你到四月,那時春天的花都盛開了,你可以陪我賞花。」 如果她可以不讓思念氾濫成災的話。 ☆ ☆ ☆ 在四月到來之前,按捺不住相思的范群匆促來回了兩次;一次是舊歷年,一次是二月十四日的情人節,時間相當接近。 今天是四月五日,是清明節,他們全家動員掃墓的日子。 羅家的列祖列宗都安置在一處納骨塔,上完一處香便可走人。第二站,理所當然來到一處公墓,他們的目的地,早已有兩個人站在那裡。 「嗨,你們也來了。」趙令庸揮手打招呼。他身邊站的是今日成為他未婚妻的秋晏染。 也沒啥太了不起的羅曼蒂克情境,秋晏染呆呆的被挾持來掃墓除草,忙得滿頭汗時,一枚戒指就套上她滿是泥土的手指上了。當著故人的墓碑,擅自做了決定,簡直沒氣昏了秋晏染。 這是趙令柔的墓,一個在花樣年華逝世的少女,遺愛了一顆心臟讓原本該早夭的羅紅得延續生命,健康活至今日。是他們羅家的大恩人。 沉默的追思祭拜完後,趙令庸對蹲在墓碑前的羅紅問道:「有范群最新的消息嗎?他有一個多月沒來台灣了吧?」 「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她從不刻意打電話聯絡他,反正也會被阻隔;更不必寄信,反正寄不到他手中。不過范群倒是每天一封E-mail給她。中老一代的老年人顯然還不太白網路好用到什麼地步,也沒有被阻絕的困擾。她也就因著這電子郵件明白他正在處理的事。他要讓爺爺在公開場合正式承認范若倫為媳婦,也讓母親開口叫爺爺一聲父親。他們鬥氣也夠久了,藉著這次的事件,索性清算一切。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會不會這「閒」字的另一層義意是他「生氣」了呢?那些人拖住他欲奔向台灣的步伐,而他的耐心告罄,既然走不了,就大刀闊斧的做了? 「這麼冷靜的外表是對他有把握,還是已經放棄?」趙令庸又問。 「趙哥,你希望范群與我在一起是嗎?」 「嗯,你必須幸福。能出現一個與你那麼搭的人不容易。」想到月前自己手下一員大將瘋狂迷上羅紅淡漠的氣質神韻,苦追不休,然而最後卻氣餒於伊人的冷漠,後來幾乎懷疑起羅紅是不是少生了「感情」這東西,冷冰冰得教人不敢接近。 「你要我連趙姊的份一起幸福。」以前,總不明白趙哥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因為即使她得到了趙姊的心臟,也無法代過趙姊的人生,而她不認為自己會有機會幸福的一天。 「我姊姊是個很有愛心的人,她需要不斷有人可以讓她去愛,所以她去當義工、盡心盡力的養育我,我一直代她遺憾她沒有嘗到心中最嚮往的愛情,於是我期望你可以。帶著我姊的心去愛,而且不可以所托非人,我觀察了范群很久,久到喪失我的自由身。」他戲謔的抬了抬剛戴上戒指的手。「他適合你,他帶給你喜怒哀樂,讓你的心自由跳動,你才會知道自己不再是患有心臟病不能恣意笑鬧的小孩了。」 「左心發育不全症候群」——一種會在出生後數周內死亡的病症,甚至手術的死亡率也偏高,但她沒有在五歲以前死去,主動脈瓣狹窄得近似閉鎖,那是她生身以來一直帶著的病。 鎖住了她的童年,丕變了她的性格,強制讓自己喜不欲笑,怒不上顏,到後來甚至是無感無覺了。 范群的冒失令她生氣,他的笨拙讓她微笑。也因此,讓趙哥肯定了范群。 「我會幸福嗎?那是什麼?」 趙令庸拉起她,讓她看向正牽手走向涼亭歇息的羅氏夫婦。「那就是幸福。始終如一的互相依偎陪伴,直到白頭。」 「趙哥。」良久,她低聲喚著。 趙令庸在她身後應著:「嗯?」 「我會珍惜趙姊賜給我的生命,不會虛擲。」她承諾著。 「以前進入你們羅家,有點報復心態,又有點防你,怕你沒有活下來,浪費我姊姊的心意;也怕你任性驕縱,浪費得更甚。但很久以前,我就不這麼想了,倒是怕你因為沒有了自己的「心」,就忘了一切喜怒哀樂了。所以我才會要求你代我姊活出幸福。某種程度來說,我與你算是有血緣關係的。為自己而活才重要,姊姊的心,放在你身體內,只是提醒你要更珍惜生命。明白嗎?」他深深的說著。 「我明白的。」她點頭。 生命延續在追尋中,而她的追尋是—— 一份真愛,並以真愛創造幸福。 ☆ ☆ ☆ 陽明山的花季來了,杜鵑花與羊蹄甲開得滿山春色,落英拂面,更顯意境。 范群今天會回來,再也不是匆匆的往返,而是再度回來任教。在談判的過程中,他顯然也失去一些東西。因為他成了兼任講師,一星期的課程得跑好幾個學校,更過分的是分佈台北與台中——以方便他代川端家談生意,川端家近來有一大筆投資在台中,預備與台資結合建立一間集購物、文化、休閒、娛樂之大全的休閒百貨廣場,斥資上億,耗資鉅大,光是企劃案的推動評估就得花上三年以上。 范群看來是要堅守到她畢業了。 芳心暗喜著被人所愛,春天的妍麗也就更加耀眼。她沒有去接機,但知道他會來陽明山。 步伐輕快的在桃樹下走動,伸手承接花瓣與清露,春寒料峭,卻減不了她的好心情。 昨天有位同學的男友去服兵役了,哭得呼天搶地,回學校後幾乎沒立誓要死守良人退伍不變心,天地可表。 她沒有這麼貞烈,因為沒人料得准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愛情的敵人是時間與空間,歷史多有明訓,讀中文系沒教到她「貞婦貴殉夫」、「王寶釧苦守寒窯」的婦德,倒是看了不少「追思」、「緬懷」。她不想輕易允諾自己也許做不到的事;也不願讓時間空間來探測雙方感情堅固的程度。所以她明白的告訴范群——她不會等。 幸好范群是明白的,他也不願等待。 趙哥說得沒錯,能遇到與自己搭得上的人不容易。 「小姐,一個人嗎?」 不遠處,溫潤的男聲輕揚。 她手上的花葉散落成雨,怔怔看過去—— 「噯。」 「那麼能讓我分享你的花雨世界嗎?」范群走了過來,桃花瓣飄落在他身旁。 「如果你願意提供懷抱讓我取暖的話。」她笑。 范群解開大衣扣子,已近她身,綿密的將她包裹住。 她深深吸入他乾淨的氣息。 「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雙手緊摟住她,語氣中全是滿足。 「如果你喜歡陽明山的花季,那你一定也會喜歡日本的櫻花祭的。」他看著花瓣說著。 「嗯,有機會可以去看看。」她知道她一定會去。 他牽著她往階梯走上去,隨處春天處處景,一片紛妍一如兩人的心情。想到上個月參加莉子的婚禮,心中不禁想到若有一天羅紅當上他的新娘,不知會多麼美麗…… 「小秋訂婚了,並且會在畢業後結婚。」他小心翼翼的提著。 「嗯,小秋說她同情趙哥一大把年紀了,所以同意早婚。」她笑,側著小臉睇凝他,心中猜測著他突然緊張的原因。 「我知道你不喜歡作長遠的承諾。」他吞下了想求婚的意圖。 「我不喜歡空等,也不喜歡當一個人說愛我的同時又得分隔千里。要長想廝守,就得從現在開始。」也許他們是可以白頭到老的。 「學業完成後,可以陪著我兩地飛嗎?」 「有何不可,不過我想知道現在還有什麼人極力反對。」低頭看著他大手正包容著她的小手,厚厚實實且很溫暖。她喜歡寧靜溫馨的餘韻勝過親吻愛撫的激情。這個男人會疼她珍惜她的。在她而言,心已相許便是與結婚無異了,並不存有非要結婚的想法。只要他在,愛戀就不會有稍減的一天。 范群欣喜的停住步伐,與她面對面。 「你真的願意?你不再氣我家人曾有的排斥了?我以為你不會想踏上日本的土地。」 「外力的干擾並沒有什麼值得生氣的。」他怎麼會以為她會因此排斥日本呢?「現在走不開,是因為學業沒有完成,以後無事一身輕了,為什麼不該去日本走一走,那是你生長的地方啊。我愛你,所以不願等待,也因為愛你,所以可以在以後隨你到天涯海角。你在我身邊,才是我重視的。你家人的反對,頂多讓我不嫁你罷了,不代表我們不能在一起,形式並不重要……」 「它很重要!」范群愈聽愈驚恐,「小紅,你不想冠上川端的姓氏對不對?你只想與我同居?」不!他不能接受! 羅紅張口結舌。「形式」對男人的意義有那麼重要嗎?他們剛才和平溫馨的綿綿細語居然斷送在「結婚」這兩個字上頭。 「雖然我真的覺得日本強制婦女冠夫姓很沒道理,但那不是主要的原因——」 他打斷她: 「沒有人反對了,我爺爺也表明了如果你我若不會變心,就結婚吧,前提是不許我入台灣國籍。你不想嫁我?」 看他著急成這樣,她也不多費唇舌。 「好吧,我嫁你,冠你的姓,可以嗎?」這些都是小事,怎麼范群這般堅持?她愛他不就好了嗎? 他深擁她入懷。 「我是個很傳統的男人,愛上你,追求你,都是預期娶你為妻,共度一生的。你一定不懂若沒有正式的名分,我的心會多麼不安。因為那代表著我無權拒絕別的男人來追求你。天嘵得小秋天天傳到日本的E-mail只要提到你讓其他男人多麼喜愛,就足以使我坐立不安了,恨不得天天在你身邊,距離會帶來猜忌,所以我不能答應爺爺提出以兩年不相見來試煉這段感情。」 「很高興你的想法與我相同,沒有人有權利去試煉感情,你我也一樣。我們能做的是守護它、加深它。」 「所以我們必須結婚,你同意嗎?」他雙眼晶亮,閃動著某種希冀。 她不明所以的點頭。 「好!那我們立即下山買戒指訂婚!等你畢業後就結婚!」這正是他一直打著的主意。 羅紅不由自主讓他拉著跑,想著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由賞花談情跳到結婚大事?她是不是被騙了? 川端老爺的八十大壽會埸。 沒有閒雜人等,來拜壽的全是自家親戚。川端龍大老當益壯一如七十歲,十年來從沒改變。 不過他開始覺得自己的生命活得沒有他認為的意興風發。 四十年前,他的兒子忤逆他,硬是娶來一名中國媳婦與他決裂,製造了往後三十年的大鬥法,後來在愛孫強制高壓下,兩造鬥法人馬終於喝清茶以大和解。 十年前,最鍾愛的孫子居然又不顧他反對死心眼的追求一名中國血統的女子,真不曉得支那女人有什麼魅力讓日本男人捨溫柔女子不要,硬是娶不溫柔的女人。一把老骨頭撐著就是為了迎接那女人一旦入門後可能會興起的大鬥法。 但……但……人家根本不理他。因為羅紅嫁入川端家五年來,不常在日本不打緊,她甚至沒學日文,簡直是太沒有為人媳婦的誠意了!如果吵架還得找人翻譯,那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以前覺得范若倫一人就可以氣得他升天,但一個不理他的孫媳婦更可以招致內出血而亡的下場。 今天,是雙喜臨門的喜慶,一來是八十大燾,二來是羅紅寫的書獲得日本文學大賞金獎。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對日本文化沒有研究,連「歐嗨優溝札裡罵斯」都說不好的人居然可以得到日本文學界的肯定。 她寫的小說叫:嫁入櫻花的國度。由范群翻譯,深得日本人的喜愛,驚異的以新奇眼光由書中去發現另一種日本面貌,優美流暢的用詞,以中國的詞藻詮釋日本的情境,徹底攻佔了評審的心,以及日本讀者的眼光,銷售量居高不下,財源滾滾而來,名氣幾乎要高過她是川端家媳婦的身份。 真是……真是令人感到灰頭土瞼,一個沒修過日本文學的人憑什麼得到日本文化界的肯定?而那個不肯讀日本文化的小女子居然以「日本文學承襲自中國盛唐文化,沒有探源的必要」為由,拒絕浪費時間。 沒有面對面的鬥法卻有慘敗的實質感受,怎不教人XX心XX肝不已! 「祖爺爺,不舒服嗎?」一對粉雕玉琢的雙胞胎走到川端龍太的身側問著。 他們今年五歲,是范群與羅紅的孩子,人見人愛的兄弟簡直是發光體,三歲能背唐詩,四歲能吟宋詞,五歲——也就是兩個月前參加東京俳句吟頌比賽得到了大獎,與他們的母親共同被捧為文藝界未來巨星家族。中日文史並修,天資聰穎得讓老太爺又忍不住把最鍾愛的位置留給了這兩兄弟——即使他們身上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日本血統,但願不會再被稀釋下去了。 「小寶貝們,你們父母呢?」他一手撫一個孩子的面頰。 「爸爸與媽媽正與大澤叔叔談話,要我們來陪祖爺爺聊天。」雙胞胎的老大說。 大澤是出版社的老闆,大概洽談出書的事吧。天曉得那女人除了寫媳婦的心事外,還有什麼可以寫的,川端老爺心中輕哼。最最不能忍受孫媳書中那名頑固老頭簡直是在影射自己。如果她有誠意就該趕快過來鞠躬道歉。 不久,范群與羅紅相偕走了過來。 羅紅成為他的孫媳婦已有五年,但川端龍太一直不願正式承認自己的慘敗。 但活了一大把年紀,八十年的歲月有一半過得不順遂是事實——全拜台灣女所賜。 「爺爺,生日快樂。」夫妻倆一同鞠躬說著。 「你就只學了這一句日本話嗎?」川端老爺極是不滿。這女人根本不在乎他生氣不生氣,真是氣死人也。 羅紅稍微聽得懂日文,但不會說,只道: 「中文咬字比較好聽。」這是中文表達。 「哼。」老人家嗤哼完別開臉。 羅紅淺淺一笑,性情依然沒變的淡然。她會嫁范群,是因為他認為形式非常重要,所以她嫁,老人家難以討好,她也從不勉強、不學范若倫與老爺子鬥法。怎料這樣更令老人家想招惹她。實在好笑得緊。 「告訴你媳婦,我好歹是她的長輩!」川端老爺開始對范群叫囂。 范群摟著妻子笑著。 「所以我們來祝壽呀,讓爺爺精神百倍。」 「哼,謝了。」 夫妻倆又被親戚們招呼過去,留下斗興方興的老爺子乾瞪眼,每次都鬥不到,氣死人。 真沒見過這種夫妻,只活在彼此的世界中,視其他人為無物,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怎麼破壞都沒用!想當初范若倫還會因為自己的不喜歡而讓丈夫睡客廳,但這個羅紅根本不在乎,害他一點樂趣也沒有。 應付完了錦上添花的人潮,范群挽著妻子上飯店的頂樓看夜景。東京的繁華與台北相同,夜色下一片晶燦耀目。 「十年了,記得在沒有追求你之前,也老是呆呆看著夜景想你,怎麼也沒料到可以與你一同站在高樓上看夜景。」他嗅著她髮香低語。 「今晚,很多人才說我們是天作之合。」羅紅訝異於寫了一本有人看的書居然可以讓人對她改觀。多奇特的人性。「爸爸一生沒寫過半本暢銷的書,所以到今天外人仍看不起他。」 「幸好你們家人不被外在的價值觀所感,尤其岳父的性情更加令人敬重。」他想到剛才妻子拒絕了出版社天價的邀約。「真的不寫了?」 「日本文學不是我的天空。寫那一本是為了給爺爺祝壽用的。」她低首,眼中閃動著頑皮的眸光。誰說她沒有參與鬥法來著?那本小說教她大勝了一回。 「祝壽?對,他會永生難忘。」他大笑。 就知道他會懂。她也加入他的笑語中。 這樣輕淡恬靜的女子,永遠牽動他震湯的心弦。十年未變,五十年也不會,直到長長久久以後。 「會後悔愛上我嗎?」忍不住問著。 「等我後悔時再告訴你。」她輕拍他,不明白都如他願做夫妻了,怎麼還會問。 「我會一直愛你,永遠愛你,讓你不會後悔。相愛的理由堆砌如山時,不愛便成了極困難的事,到那時我才會安心。」 「相愛的理由?我沒有理由,只知道我愛你,早忘了當初為什麼會心動了。」她好笑著。 「對,所有的理由最後只壓縮成「我愛你」。」 她好奇的道: 「你還記得起來當初愛我的理由有那些嗎?」 「至少整理得出十個。」他在心中算了算。 「那你可得好好說一說了,也許——可以寫成一本書。」她突發奇想。 「不,不寫書,只願寫在你的心版,讓你更愛我。」他深情吻她。 一顆流星劃過天際,在他們訴情的眼眸中閃動。 愛到情深,已不再需要理由了。 February 08 愛.....................妳就站在我面前 妳跟我說: 我們就住在岡山眷村裡 妳家就住在我家隔壁 妳每天都會到我家叫我起床 晚上我媽不在時 記得有一次 當晚大頭強到我家來找我 妳比我早一天出生 我們上同一所小學 之後 隨著課業越來越重 所以我會在星期六晚上妳打工回來時到妳家幫妳複習功課 "累不得!因為我不能輸你!" 妳輸我? 後來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無聊..." 大二時 妳休學了 在妳去高雄的前一天 大四那一年 我開始找妳 畢業後我沒有考上研究所 我很替妳高興 退伍後 那是個下著午後雷陣雨的壞天氣 妳變了 在聊天當中我問及妳跟妳男朋友的事 那年 之後我們就常見面 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 "我的回憶是你寫的 1997年的聖誕節 "你知道嗎?你一直在我心裡....而他只是你的影子....." 1998年1月2號 那句話沒有留住我 在美國的日子很孤單 我常寫信給妳 1998年12月24號 妳就站在我面前 我就站在他身後 "能嫁給你的影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妳在婚禮前一晚告訴我的這句話 妳真的很勇敢 是的! "是我太倔強了...連哭都吝嗇讓你看見...." 來不及了..... 妳一點都不吝嗇 從小妳就一直走在我前面 "我愛你....." 在禮車駛離會場前 這是給一個未來無法愛的人...一個故事 .......玲....你明白嗎 |
|
|